第385章 不忍(1/2)
秋风一夜比一夜凛冽。
自书房对峙过后,整座萧家老宅彻底陷入死寂的冰点。
两人同在一方屋檐下,却活成了最陌生的路人。
萧安宁依旧闭门不出,日夜缩在昏暗的书房里,不进食、不吭声、不露面,将自己彻底活成了无声的影子。
她谨遵仁意的话,收回了所有温柔,斩断了所有牵绊,连一丝一毫的存在感,都不肯再留给她。
仁意依旧守着自己的底线。
不原谅、不动摇、满心皆是萧柔。
可心底的慌乱,从未平息过半分。
她再也没法安然静坐,再也没法平静翻看相册。
耳朵时时刻刻悬着,盯着书房的方向,捕捉那扇紧闭房门里的动静。
没有声音、没有动静、没有呼吸的起伏。
死寂得让人心慌。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萧安宁应得的惩罚,是她偏执罪孽的报应,她活该自我折磨、自我消耗。
道理通透,爱恨分明。
可十几年亲手浇灌的情分,从不会因为一句不原谅,就彻底消亡。
入夜之后,气温骤降。
深秋的寒夜刺骨冰凉,晚风卷着湿气拍打窗户,整栋老宅冷得透彻。
仁意裹紧衣襟,躺在床上,睁眼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彻夜无眠。
隔壁书房的位置,静得诡异。
往日哪怕再安静,她也能隐约听见翻纸的轻响、细碎的动静。
可今夜,什么都没有。
死寂沉沉,像一场无人知晓的沉沦。
后半夜,仁意终究抵不过心底翻涌的焦灼,再次起身。
她告诉自己,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过问,最后一次担忧,过完今夜,她彻底不管不问,彻底守着回忆安稳度日。
她踩着微凉的地板,穿过空荡漆黑的长廊,一步步走到书房门口。
没有灯光,没有声响,门缝里渗出的风,带着一股不正常的燥热。
冷热相悖的气息,让仁意心头猛地一沉。
她不再犹豫,指尖用力,轻轻推开房门。
晚风裹挟着燥热扑面而来,昏暗的房间里,窗帘依旧死死紧闭。
萧安宁没有坐在书桌前。
她蜷在靠墙的单人沙发里,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衬衣,身子微微蜷缩,头歪靠在椅背,双目紧闭,彻底没了往日清冷克制的模样。
桌上的饭菜纹丝未动,早已彻底凉透。
仁意放轻脚步走近,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色,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
少女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绯红,唇色却苍白得近乎失血,眉头死死蹙着,呼吸偏快而滚烫,整个人陷在昏沉的低烧里,却硬撑着不肯挪动半步。
她生病了。
发着烧,熬着夜,饿着肚子,独自蜷缩在黑暗里,硬生生扛着所有病痛,不声不响,不求过问。
仁意的呼吸骤然一滞,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她太倔了。
倔得可怜,倔得荒唐。
从前偏执疯魔,如今死寂自弃。
被她一句疏离,就彻底封闭自我,连生病都不肯让人知晓,不肯让人看见半分脆弱。
仁意站在她身前,静静看了几秒,心底翻涌着密密麻麻的疼。
不是情爱动容,不是心软原谅。
是看着自己从小护到大、亲手带大的孩子,这般自我摧残、自生自灭,骨子里的本能牵挂,彻底崩不住了。
她伸手,指尖下意识落在萧安宁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瞬间灼伤指尖。
低烧,烧得不轻。
许是额头微凉的触感惊扰了昏沉的人,萧安宁睫毛剧烈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眼底一片水雾朦胧,视线模糊涣散,脑子昏沉发胀。
看清身前站着的人时,她瞳孔微微一缩,瞬间清醒大半。
低烧带来的虚弱、酸涩、疲惫尽数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冰冷与疏离。
她猛地偏头躲开仁意的手,撑着发软的身子想要坐直,声音沙哑干涩,带着病后的虚弱,却依旧字字疏离:
“你进来做什么?”
依旧是那句划清界限的话。
依旧是拒人千里的冷漠。
哪怕身在病痛之中,哪怕浑身滚烫发软,她依旧不肯借半分温柔,不肯求半分怜悯。
仁意收回手,垂在身侧,指尖还残留着滚烫的温度。
她眼神冷淡,语气依旧硬邦邦,没有半分温柔,死死守住自己所有底线:
“发烧了。”
萧安宁垂眸,避开她的视线,薄唇冷淡开合:“无碍。”
“无碍?”仁意压着心底翻涌的烦躁,语气冷了几分,“饿着肚子熬夜发烧,也叫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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