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又是这样(1/2)
所有隐忍的情绪翻涌上来。
指尖残留着萧安宁额头滚烫的温度,灼得仁意心神不宁。
她刚刚话说得决绝、冰冷、不留余地。
再三划清界限,反复强调无关、无所谓、不原谅。
可脚步钉在原地,迟迟挪不开半步。
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她在发烧。
她饿着肚子,孤身蜷在黑暗里,倔得不肯求救、不肯服软。
仁意闭了闭眼,狠狠压下翻涌的焦灼。
她恨萧安宁的罪孽,从来都是真的。
忠于萧柔、此生不渝,从来都是真的。
可十几年亲手带大的牵挂,刻进血肉的本能担忧,也是真的。
这三者纠缠在一起,没有对错,无解可解,只余她一人日夜自我凌迟。
她不愿回去,不愿让萧安宁看见她的软弱,不愿给对方半分“她心软了”的错觉。
更不敢让自己,在这荒唐的两难里,再陷落半分。
可夜风越来越寒,书房死寂得可怕。
她终究,没能狠到底。
仁意压下所有心绪,放轻脚步折返楼下。
避开所有佣人,独自走进储物间,翻出常备的退烧药、体温计,又拿了一床厚实的绒毯。
动作利落,神色冷淡,眼底却藏着连自己都唾弃的慌乱。
她一遍遍在心底默念:只是不想她病死,不想惹麻烦,不想背负无谓的因果。
仅此而已。
再次踏上二楼长廊,周遭静得只能听见自己浅浅的呼吸声。
她轻轻推开书房门,只留一道极窄的缝隙,没有开灯,借着窗外微弱的月色,悄悄走了进去。
书房依旧昏暗压抑,密闭的空间里,混杂着低烧的燥热与清冷的墨香。
萧安宁没有睡着。
她依旧蜷在沙发里,微微垂着眼,意识昏沉虚弱,却始终清醒。
听见细微的脚步声,她没有抬头,没有动弹,像是彻底麻木,任由来人靠近。
她以为是佣人。
以为是老宅例行的照料。
从未想过,会是仁意折返。
仁意站在她身前半步远的位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苍白憔悴的模样。
病中的人褪去了所有冷漠疏离,眉眼耷拉,脆弱得一览无余。那张七分酷似萧柔的脸庞,此刻毫无锋芒,只剩少年人本该有的单薄无助。
心口又是一阵熟悉的、密密麻麻的酸涩。
她没有说话,刻意放冷神情,蹲下身,将退烧药和温水轻轻放在旁边矮几上,动作轻得没有一丝声响。
随后展开带来的厚绒毯,抬手,轻轻覆在萧安宁单薄的肩背上。
指尖全程刻意避开触碰,克制到极致。
不碰肌肤,不碰温度,不产生半分多余的交集。
她只是在完成一件“麻烦事”,不是关怀,不是心疼。
绒毯稳稳裹住她微凉的身子,隔绝了室内残余的寒意。
做完这一切,仁意拿起体温计,沉默地递到她面前,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依旧是那套嘴硬的说辞:
“测体温,吃药,睡觉。”
“别硬撑,别给我惹事。”
萧安宁终于缓缓抬眼。
低烧让她的视线朦胧涣散,长长的睫毛覆着一层浅浅的湿意。
她静静望着仁意冷硬淡漠的眉眼,看着她刻意疏离、却忍不住折返的举动,心底沉寂许久的湖面,轻轻掀起一层微澜。
她看得出来。
她依旧不恨了,却绝不原谅。
依旧决绝,绝不软化。
只是放不下十几年的情分,放不下本能的牵挂。
是最纯粹、最折磨人的两难。
萧安宁没有接过体温计,声音沙哑虚弱,带着病后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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