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又是这样(2/2)
“没必要。”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她不要这种施舍般的关心。
不要这种隔着爱恨、隔着罪孽、隔着故人的、小心翼翼的温柔。
太廉价,太残忍,太让人自取其辱。
仁意指尖一顿,眼底瞬间涌上烦躁,是恨铁不成钢的愠怒:
“不是怜悯。”
“是责任。”
一字定调,彻底斩断所有暧昧可能。
“我养你十几年,就算你罪孽滔天、毁我一生,我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病死在这里。”
“这是我十几年的责任,与心软、与原谅、与情意,一概无关。”
她把所有的温柔,强行归类为责任。
把所有的牵挂,强行压成本分。
死死守住对萧柔唯一的忠贞,半点不肯逾越。
萧安宁怔怔看着她,沉默良久,虚弱地轻笑了一下,笑意惨淡又荒芜:
“好。”
“责任。”
她不再抗拒,抬手接过体温计,乖乖夹在腋下。
全程顺从,安静,卑微。
不再冷漠对峙,不再刻意疏离,病中的脆弱,让她再也撑不起所有的倔强。
仁意看着她听话的模样,心底的烦躁稍稍压下,却更添酸涩。
她静静站在一旁,没有走,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等着。
昏暗的书房,两人静默相对。
一人病弱安分,一人冷硬牵挂。
没有爱恨争执,没有拉扯对峙,只有无声的、最磨人的羁绊。
几分钟后,体温计滴滴轻响。
三十八度六。
低烧未退,实打实的劳累受寒、积郁成疾。
仁意扫过数字,脸色更沉,拿起退烧药,拆开药片,递到她面前:
“吃了。”
萧安宁抬手接过,没有迟疑,就着微凉的温水,仰头尽数吞下。
动作安静又乖巧,像幼时犯错后,乖乖听话认错的小孩。
画面重叠,记忆翻涌,仁意心口骤然一堵。
从前那个黏她、依赖她、温顺听话的小丫头,一步步走到如今偏执成魔、两两煎熬的地步。
是命运捉弄,也是罪孽难消。
药吃下,毯子盖好,一切安顿妥当。
仁意收回手,彻底后退半步,拉开距离,重新覆上冰冷疏离的外壳。
“好好休息。”
“明日按时吃饭,按时退烧。”
“别再折腾自己。”
说完,她不再多看一眼那张晃人心神的眉眼,不再停留半分,转身快步离开。
干脆、利落、决绝。
不留温柔,不留余地,不留任何让自己心软的可能。
房门轻轻合上,彻底隔绝。
书房内,萧安宁独自裹着厚实的绒毯,药效慢慢蔓延开来,带来微微的暖意。
身体的滚烫酸涩渐渐缓解,可心底的寒凉,却久久不散。
她抬手,轻轻抚过身上的绒毯。
是仁意亲手盖的。
是她嘴硬至极、口是心非、拼命否认,却依旧忍不住给的温柔。
萧安宁垂眸,眼底泛红,轻声自语,微弱得融进夜色:“又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