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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越想越吓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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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渑池县来人穿着便服,刘进脸上立刻浮现笑容,院内其他人陆续也都喜笑颜开,刘泉一时还没想明白,看到大夥高兴,情不自禁的跟着欢欣鼓舞起来。

“先带去你那屋子,等我收拾好了领过来,和尚你过去先陪着聊几句,有德和张才也过去,高香主扶我起来,找人打盆水,我先洗洗脸。”

刘泉还有些懵,通善走过去笑着解释:

“穿着皂袍来,那是要抓人的,穿着便服来,那是要谈事的,渑池大概是无事了,员外真是好谋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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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刘进带人撤出溪头镇集市的时候,已经没什么人去跟随和盯梢了,集市上的大火和骚乱已经把所有人都卷进来,许家大宅的起火还有那遍地金银财宝的吆喝更是让每个人疯狂,临到天黑的时候,那两位在货栈里喝茶摆闲的官差才想起要去衙门禀报,但这个时候就算赶过去县城也已经关门,等明天一早才能进入。

这两位不在册的官差还没资格直接见到知县,所以在值房上气不接下气的描述之后,没等快班和刑房的人过来询问,消息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县衙,然后就是县城,连带着渑池县体面人家也都陆续知道。

渑池这位林知县自然是震惊和震怒,连连发下签子,要三班衙役汇集县城的民壮立刻去往溪头镇搜捡并缉拿案犯,但签子丢在地上,几位差人头目无人上前捡起,谁也不愿意接令。

虽然林知县来渑池没多久,虽然本地胥吏刁难流官是天下通例,可日常发号施令大夥还是要听的,打折扣归打折扣,面子上的勾当总要过去,断没有这等拒之不理的撕破脸行为,林知县在正堂上暴怒,醒木在桌上敲打的震天响,连县衙外面路过的人都能听到。

大夥倒没有硬顶,但这个腿脚不好,那个突然病,还有家里出了事的,各个脱不开身,跪在地上哭的也有,扭头就走的也有,就是不出城办案,气林知县都要动手了,眼见着就要闹到不可开交,正在后堂忙碌其他事的师爷赶了过来,当众和起稀泥,总算没有弄更难看,又拽着林知县去了后堂。

林知县上任时就带了三位亲戚,师爷还是前任走后留给他的,说是主从实际上算是盟友,林知县不熟悉衙门事务,这位师爷想要多捞些银钱,各取所需。

“.……能打破许家的贼,衙门这些人如何是对手,他们去了碰不到贼还好,碰到了那不是死路一条,谁敢去.……”

师爷点明了关节,到这时候,往日里不怎么过来点卯的刑房书办也赶到县衙,他和知县身边都有女眷是许家的,利益又都围着许家打转,算是县衙内和知县最近的胥吏头目,他来了衙门后,百般推阻的差人们总算有些愿意去溪头镇看看了。

算上往来路程,差人们去快,回来的也快,快到让人怀疑他们都没去过那边,好在带回了溪头镇那边的细节,甚至还带回来了几个人证,据说贼人杀进许家的时候,许家大爷正在前厅见客,那两位伺候的小厮及时钻进了覆盖布幔的桌下,侥幸逃性命。

许家完全变成了废墟,许家女眷孩童倒是活下来大半,说是贼人来的快走的快,虽然冲进后宅却只是搜杀男丁,反而集市上和溪头镇里冲进来趁火打劫的游民甚至百姓肆无忌惮。

好在大宅外那几家店铺还有些许家的人手,许家几个婆娘也不是娇滴滴的官家小姐,紧要关头带着老人孩子舍了财货拼命向外逃,和外围慌乱不知所措的剩余许家男丁汇合后才安全下来,可就这么短短的逃跑路上,掉队的人就没活了,然后也不敢制止冲入许家大宅的各路游民或是百姓甚至乡亲,只能躲远些。

许家自起家发家开始,虽说在本乡本土多少有些规矩,可这壮大的过程也是从身边开始吃的,更别说日常免不了的强横霸道,或许有不少人靠着许家过活,甚至还要仰仗许家的庇护,但同样积攒下来不少怨气,大火燃起,许家能战的男丁被一扫而空,周围积攒许久的贪婪和怨恨立刻被无限放大,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疯狂。

能去勘察案发现场,能大概询问苦主,能带回藏在桌下的证人,这已经是县衙差役们的极限了,尽管有人注意到贼人可能上了官道,还有人大概有印象说贼人可能向西走了,县衙差役们只是把话带回县城,跟着追查下去是万万不能的。

当消息和人证带回县城后,渑池县衙的气氛就极其压抑,文吏差役们都幸灾乐祸的敬而远之,都知道县尊老爷好不容易勾搭本县豪强做财源,县尊那做长随的穷亲戚还夸口什么垄断本县私盐,还要把生意做到陕州丶安平和宜阳去,现在什么都没了,县尊已经找茬打了两个年轻差人的板子,大夥都躲远点,别被这火气牵连到,也有人不管不顾的到处打听,这都是陈举人和西边徐家的关系。

知县书房里气氛更是凝重,林知县与刑房书办还有师爷枯燥对坐,手边的茶水都没有去碰,突然外面有人敲门,师爷起身过去开了门,进来的却是快班一名头目,是刑房书办的亲信徒弟之一。

“启禀老爷和大爷,许家那两位人证惊吓过度,已经灯枯油尽撑不住,刚刚都死了。”

林知县松了口气,师爷却看向刑房书办,那位头目禀报时候虽然朝着林知县,实际上却一直看向刑房书办,刑房书办沉默片刻后发问:

“人证死的时候,都谁在那边?”

“老吴和老徐都要凑过来,被小的劝走了,说这次行个方便,下次小的也行个方便,他们就走了。”

刑房书办点点头,叹了口气吩咐:

“把人弄出城埋了,不,弄出血来,埋浅些,夜里豺狼野狗会刨开吃掉,省将来还有什么仵作查验的手尾。”

那位快班头目面色如常的答应了,施礼之后匆匆离去。

屋子里又是沉默下来,过了许久林知县才涩声开口:

“怎么还牵扯到陕西边军,我就说许家怎么突然敢进山动手,还说什么先把人手练起来,以后还要对付西边的徐家和吓唬陈家,原来是收容了逃兵,他们胆子也太大了!”

林知县越说越是义愤填膺,还重重的拍了下桌子。

“逃兵不是什么错处,陕西那边常年有人朝河南跑,可这次是陕西那边派了亲兵家丁过来追杀,这就不是小事了,证人听到那几句话什么外宅的,这伙天杀的逃兵搞不好是在固原那边犯了大案,罪了总兵参将这样的人物,才会这么不死不休的追杀。”

刑房书办语气也很烦躁,只是说到最后声音有些发颤。

“东主和王兄倒也不必如此担忧,边军大将派人跨省追杀也是犯了大忌,咱们这边已经断了人证,他们那边也杀了逃兵,谁也不会把事情掀开,大抵是没有后患的,如今要紧的是许家那边怎么办,虽说没有浮财了,可田产和煤洞可不能不管.……”

“怎么管?现如今哪还有什么人手够着,陈家和徐家现在应该准备动手了,被这两家吃下去,哪还轮着咱们。”

师爷提醒许家剩下的财源,刑房书办却烦躁的点名现实,林知县开始还颇为热切,后来也颓然瘫坐,嘴里嘟囔着“渑池县赋税本就没什么余度,上峰催逼的又紧,下手就要出事”。

正在这个当口,却有脚步声在书房外响起,林知县顿时暴怒,扬声怒喝:

“说了不要凑过来,是想挨板子了吗?”

“老爷,是安平孟云鲤孟老爷有信来,是写给老爷的,送信的还在前面等着,说要确认给到老爷手里才回去复命。”

门外一名差人小心翼翼的说道,说出“孟云鲤”后,书房内就陷入了寂静,三人面面相觑,满脸都是愕然无措。

“云溪先生?”

“不是说孟老爷常住洛阳城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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