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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越想越吓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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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溪先生怎么会知道本县?就算本县在安平任职,想要去登门拜见都未必能见到人?”

几句对话后,师爷先反应过来,说了句“我先去把信收了”,起身后快步出了门,听着脚步声远去,林知县和刑房王书办沉默对视,王书办闷声开口:

“我家那个和县尊外面那个……要是不知趣,非闹着追查,那也只能伤心过度自尽了,县尊若是不忍心,我能安排,到时再换个年轻貌美的伺候就是.……”

林知县脸色难看,却没有出声反驳,只在那里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门外脚步声又响起,师爷声音在门前响起“没有通传,不靠近”,随即师爷进门关门,手中拿着一封信,满脸迷惑神色。

“真是云溪先生的私信,那送信使者还带着信物,那支笔就是吏部专用的样式,做不了假的,这信这字看起来也都是九分真.……就是十成十的真了,一封回信就能查验真假,也没人会骗咱们这个.……”

先把信递给知县,然后自家看后交给刑房书办,信倒是不长,三人都很快看完,看完后彼此对视,每个人脸上都有疑问和惊愕,同时脸色还隐隐发白。

“为何孟老爷这么快就知道许家出事?县里有人通风报信?”

“谁有这个资格去通风报信?安平县内的举人还占个乡亲的情谊,咱们县陈家想攀都攀不上……”

“难不成孟老爷知道官兵抓逃兵的事?”

“文武殊途,云溪先生这样的人物不会沾染这样的勾当,这都不算自污,等若自毁了.……”

“云溪先生年纪也不小了,又都说身子不好,没准会为子孙谋划。”

“荒唐,孟家这样的官绅起码是千顷牌,更别说在洛阳开封都有经营,怎么看上这点蝇头小利,莫要从财帛上琢磨!”

“二位,万一许家收留的那些陕西逃兵罪的不是武将,而是文臣,别忘了总督巡抚也有直属的标营,万一……”

说到这里,屋中几人沉默,脸色更加难看。

“读书出身的都知道规矩和大义,不会做这等后患无穷的勾当,或者孟老爷就是要为本土乡亲做一份人情,只是就这么舍出去?好不容易才拿到的进项.……”

“东主,孟先生一张片子递到开封那边,就立刻会有人纠察东主种种不法,东主可还有什么奥援能帮忙?既然不能,该让出去就让出去,信上也说了,那刘进愿意按照规矩分润,没了许家,那些田产煤洞咱们拿了也拿不住,陈家和徐家用用力咱们就撒手!”

师爷的言语越来越不客气,林知县却没有反驳,正在思索间,门外远远的又有人禀报“王大爷,西边县界卡子有消息来,要当面报给您老。”

正在凝神思索的刑房王书办起身出门,师爷向林知县凑近了些颇为恳切的又劝了几句:

“东主莫要奢望太多了,平安做完这一任,能把先前的花费赚回来,多少还能富贵还乡或者去别处清闲几年,若是处处舍不,最后恐怕要处处舍了!”

林知县哭丧着脸长叹一声,刚要说话的时候,却听到外面近乎跑动的脚步声,转眼间刑房书办脸色惨白的进了屋子,关上门后喘了几口气,想要开口却牙齿碰撞,结结巴巴的开不了口,明显是被吓坏了的样子。

“.……我在县界卡子那边有个徒孙,说……说许家案发那几日前后,有些人从安平那边过来,看着不像商队,然后又有人回来,尽管改了装扮,可还是同一拨人,虽然少了,可能是在卡子两边绕路过去的.……还说安平县管着卡子那人来去都给行了方便,那些人回安平后,管卡子那人也急忙走了……”

书房内无比安静,刑房书办拿起已经凉透的茶水大口灌了下去,咬着牙说话:

“我这徒孙很聪明,原本是个听差的小厮,去年城外有个劫财杀人的案子,就是靠他眼尖找出几处物证破了案子,所以才领进来当差,他这么说了,起码有五分是准的。”

林知县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身边师爷同样瞠目结舌,末了林知县又是长叹了口气,灰心丧气的说话:

“做官真是艰难,想做些事更难啊!”

“县尊来这几年算是好的,各家已经分清楚了,前些年陈举人家中子弟整日里行侠仗义,那边铲除凶徒,这边为民除害,做完后还有乡老请愿褒奖,管又管不,不管还有苦主闹腾,那才是真难。”

“莫说这些闲话,你那个徒孙要调到县里,先放在监牢里做个管事,不要在外面乱说,县尊,王兄,这件事万万不能继续深究,又是边镇亲兵缉拿逃兵,又是大佬写信递话,多扯出一丝一毫来都会让咱们粉身碎骨,既然有人愿意接了许家的生意,还明说愿意分润,那就好说好做,咱们应了就是,别到最后一文钱落不到手上,还把自己弄到法场上了!”

师爷不耐烦的打断两人交谈,焦躁的下了结论,林知县和那刑房书办也都已经认命,无非就是要找个台阶下,师爷又是自顾自的安排:

“云溪先生这等身份的大佬有信过来,咱们不能摆架子等人上门,县尊这边人少,没有能用的,王兄你来安排人去聊,那边只要别敲骨吸髓的,咱们这边都接下来,云溪先生也未见还能在多久,这事还有转圜。”

林知县对着刑房书办点点头,起身叹气奔后堂去了,等知县离开,刑房书办起身拱手:

“方才口不择言,二老爷莫怪,也是被眼下这案子弄昏了头。”

“又不是王兄做,只是悔不当初,就该按照本来打算回乡读书科考,就为了多赚些银子才留下来伺候,谁能想又摊上这等祸事,这渑池县是非太多了!”

师爷感慨无奈,刑房书办面露苦笑点头,因为前任知县的师爷还是这位,当初陈举人才中举没几年,家里田宅产业不多,陈家就有个喜欢舞枪弄棒的堂兄弟出来行侠仗义,身边又有数位武艺高强的教头和护卫跟随,闹渑池地面鸡犬不宁,被“铲除”的那些“作恶多端”的恶霸之流,家人不住的上告,“百姓乡老”又不断请官府褒奖“大侠”,背后陈举人各种手段,等到拿了全县差不多三分之一的田地产业后,陈家的“侠客”又分别在许家和徐家的冲突里吃了大亏,这才安生下来。

当时这一系列的争斗纠缠让师爷头疼无比,受气不少,甚至都耽误了捞取好处,这些刑房书办也都是亲历,自然明白为何师爷变焦躁,所以还要赔个不是。

尽管这三位尽力保密,但将人从许家带回来审问的路上就有很多人可以问话,甚至会有人在官差去带人之前就已经询问过,到衙门之后消息倒是尽量的封锁,可越是防贼越是让旁人知道有贼,种种蛛丝马迹,种种大惊小怪,种种猜测推演开始在渑池县到处乱传,等人证暴病而死,还有知县外宅与刑房书办的小妾伤心过度上吊之后,大家明面上不敢多说,暗地里却有了更多的猜测。

能掺和许家遗留的豪族士绅都噤若寒蝉,老老实实的缩在家中,甚至还加强了戒备,唯恐这祸事不光是对着许家来的,又都盯紧了衙门,看看知县这夥人下一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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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进和渑池县衙来人谈的很简单,刘进本来目的就是许家的私盐生意,其他信息他掌握的并不充分,没曾想这两位渑池县户房的吏员倒知无不言,许家在溪头镇那边的田产以及山里的煤矿都说明明白白。

“许家没了,那些庄头和矿主都和没头苍蝇一样,捞钱的捞钱,乱来的乱来,里里外外耽误了好多人的进项,都等着老爷过去收拾局面,给大夥立起个规矩好继续做事。”

这等倾其所有的配合反而让刘进很诧异,对方坦诚直接到都很难怀疑是否有诈,更让刘进摸不到头脑的是,这两人告辞离开后,渑池县居然还来了其他几波使者,许家那生意牵扯这么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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