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居然不忍(1/2)
“堂尊,今日一早,本地贩子照例去邹家送菜,不见邹家仆役出来接,等待片刻后发现后门虚掩,就大着胆子走了进去,结果在三进柴房偏房看到被捆绑塞嘴的男女仆役,还见到了两具尸体,惊吓失措,狂奔呼喊跑了出来,惹街巷其他人家注意,拦住询问明白,又进了邹家解开仆役,这才知道昨夜里进了贼。”
河南府知府衙门二堂,知府居中,府衙推官坐在下首左边,对着的则是洛阳知县,在这三位身后又站着几位文士和吏员打扮的中年,堂下回话的则是县衙捕班班头和刑房书办,所有人脸色都是阴沉难看。
“报官的是周举人家的管事,是小的下属接的呈报,听闻是西大街那边出事,小的下属不敢怠慢,立刻调集人手奔赴查案。”
“这么要紧的案子,你当时为何不去?”
本书由??????????.??????全网首发
“小的.……小的在别处公干.……”
“放……继续说,继续说.……”
“邹家满门七十六人,邹恩,就是转运使司的盐仓大使邹大人咽喉中刀身亡,正门前护院被利器刺中前胸身亡,粗使男仆张某肋部中刀,后厨帮佣前胸.……”
“不必说那些仵作的勾当,就说死了几个?”
“回堂尊的话,邹家一共死了九人。”
知府面沉似水,先看向推官,又转头看向身侧几位文吏,最后看向脸色同样难看的知县,想说话又是停住,还是“继续说”。
“勘验询问后,都说昨日天黑之后,北边木厂那边起火,西大街边的冯家柴房起火,还有已经去江南做官的邱家老宅起火,应该在起火后半个时辰内,贼人从各处进了邱家,当时西大街各家仆役和周围义社民壮都去救火,街上人荒马乱,估计贼人就是那时趁虚而入的。”
“这么说,昨夜这几场火也是贼人放的?”
“十有八九,木厂那边向来防备的严,晚上都不起火烛的,冯家和邱家虽然只有守宅子的仆役看守,可没道理昨夜就这么起火,但查不到什么证据,引火放火的营生早就烧乾净了。”
“邹家仆役们都说进来的贼只是让他们别乱喊乱动,有的大着胆子跑,就被抓住杀了,到时没人敢喊,还有人翻墙出去了,在外面又被杀了拖回来,那些下人们就更不敢出声,就被塞住了嘴捆住。”
“只杀了逃的?没有碰女眷?”
“还打人了,有的下人吓太厉害绷不住,就被打了,倒是没乱杀,也没碰女眷。”
“打人这等小事说他作甚,不要东拉西扯,你继续讲!”
“是小人蠢笨,小的亲自询问了邹恩邹大人的妾室,邹大人的妻小还在京师没有搬来,说当时进来正堂四个贼,身形都颇为壮实,可脸上都抹黑了,灯下看不分明,为首那人虽然高大,身形却有些佝偻,头又低着,所以说不明白相貌,那人只问了句『可是邹大使当面』,邹恩回了,那人又说『久仰』,就出刀杀人,嗓子很粗,起码三十几岁。”
“这邹恩是傻了?别人问就回.……”
“怕是真傻了,又不是没和邹恩打过交道,那就是个脑子不灵光的憨货。”
“就说这两句?”
“不止这几句话,但后面贼人说话都是凑在耳边小声,他们又被塞嘴捆牢,确实没听见,然后,贼人们就扒下仆役们的袍服穿在外面,把宅子里各处灯火熄了逃走,小的也问过邹家左右邻居,都说当时只怕火烧过来,没在意邹家的动静,且街道上那么乱,又都防着有人趁乱打劫,顾不上外面,贼众穿着邹家仆役服号,在路上也不会有人在意,就这么走脱。”
“现在关闭城门如何?好歹是本府有所作为。”
“府尊慎之,若这贼众谨慎,今早就该混在人群里出城了,若贼众还在城内,城门关闭后狗急跳墙怎么办?”
知府靠在椅背上,摇头无奈,连叹几口气,下首的推官回话后把询问接了过去:
“邹家钱财可有损失?”
“女眷们的首饰宝货都还在,也说贼人没有刻意翻找,额,面上的钱财器物还是少了不少.……”
“你这杀才,这时候还手脚不乾净,你不知道邹家是福王妻族的人吗?”
“小的回去一定严加约束,若有手脚不乾净的,定当治罪!”
推官呵斥两句,看着县衙捕头诚惶诚恐的敷衍,一时也是无奈,示意对方继续:
“依小的看,贼人趁着救火混乱离了西大街,半路应该就会换了衣服,让人没追查,当时看着这边起火,东市那边的游民闲散赶过去的人不少,他们混在这些人里无从分辨。”
“那昨晚他们在城内何处过夜?民宅丶客栈能否盘查?”
“十有八九是去了东市那边,现如今周边都知道修建王府徵募工匠民夫,又在流水一样花钱出去,莫说临近州县,连山西和北直隶都有人来,那边什么人都有,不少人就地留宿过夜,贼众在那边也没人去管,早晨起来跟着一起出城就是。”
这时候推官身后一名文吏贴过来低声几句,推官连连点头,继续询问:
“问话那人什么口音?”
“那两个小妾和丫鬟都是邹恩在本地买的,她们没听出来那口音来自何处,反正不是本地的,还说,还说和邹恩口音有些像,但又不一样。”
“你这杀才,这等要紧的口供,为何现在才说,女眷真这么说了?”
“是,小的先让婆子代为问话,问出这个之后,小的不顾避嫌,直接带着人去问的,确是这么回的,邹老爷是京师人士,那贼难不成也是.……”
“不必多嘴!”
二堂内,知府丶推官和知县三人脸色都变难看无比,周边站着的那些幕僚文吏等人也在交换眼神,只有几名差役看起来有些糊涂,就这么沉默片刻,距离河南府知府最近的一位文士开了口:
“东主不必太过忧心,福王选妃后,邹家近支都是鸡犬升天,这邹恩却只被打发过来做个盐仓大使,兴建王府的差事都沾不上,可见在邹家不甚要紧,再者福王早应来洛阳就藩,却留在京师不走,引起朝争颇多,福王一系都是谨慎小心,唯恐被言官抓到把柄,邹恩这事传回去后,虽说是被害,可也是福王对家人约束不严,沾染匪类,福王更不会大肆声张。”
知府脸色稍微缓和了些许,这文士上前两步,又是继续:
“学生觉案卷应该提到王府兴建,进出洛阳人等暴增十倍不止,还要说因淮盐更替,邹恩行事颇为激烈,与民间多有争执.……”
“淮盐不必提,淮盐牵扯阁部,不要招来别的是非。”
“是,学生觉京师口音这个不必落在案卷上,到时省里法司和抚台那边,可以写一封私信说明,如果在案卷上一路呈报京师,太容易兴起大案,搞不好缇骑都招来,但私信上说明,抚台和法司那边也不会担什么干系,上报的时候无非也是一封私信,至于京里,学生觉此事未必会闹大……”
“邹恩在洛阳可有什么仇怨?”
“堂尊,这邹恩行事没什么分寸,淮盐更易就是把他推到前面来了,洛阳周边甚至河南府各处,最近牵扯盐枭坐商的命案,都和邹恩有些关联,这些盐枭坐商也都不是什么良善.……”
“学生以为,淮盐与口音只能提一个,不然容易招惹祸患。”
“不提淮盐,但要写明这人与江湖绿林来往紧密,牵扯不清,怪不还死了个护院,城内西街那边哪有豢养护院的,分明是自家心虚,也是蠢货,护院只请一个,多请几个何至于此。”
“堂尊,这个小的知晓,是那邹恩交结的朋友劝告,说因为盐业邹恩结了恩怨,还是要有所防备,但邹恩觉在城内无事,又.……”
“无用的旁枝末节不必多说,接下来怎么办,虽说贼早就跑了,可不能就此不查。”
推官不愿意县衙捕头多谈邹恩朋友的事,只是打断询问后续:
“回老爷话,小的已经安排人手去城内城外盘查,看看有无可疑人等出入,再就是去各处客栈询问,若是有今日离开的,或许就是心虚紧着走.……”
这捕班头领看看堂上其他人的眼神,又看向边上的县衙刑房书办,刑房书办咳嗽了声,犹豫着开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