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处置（1/2）

林子里静了很久。

久到那股腐臭味似乎都淡了些，只剩下风声，和沈怀瑾粗重的喘息。

徐逢渔缓缓闭上眼，又睁开。他看着自己这个失而复得、却又陌生得可怕的女儿，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痛。良久，他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他的声音沙哑，“是我们对不起你。是爸没用，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在外面，吃了那么多的苦。这笔账，爸认，一辈子都认。”

他顿了顿，目光艰难地移向满脸是血的徐怀舟、被打肿脸的沈瑜。

“可是……”他几乎是哀求，“可是这些，跟你大哥他们没有关系啊。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芫芫，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们？”

周芫看着他。

看着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起初很淡，后来一点一点扩大，扩大到整张脸都在轻轻发抖，眼里却没有一滴泪，亮得吓人。

“为什么？”

她像是听见了天底下最好笑的问题，轻轻摇了摇头。

“爸，那是因为——”

“我被人虐待着长大，我没有长成一个好人啊。”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来，却让沈浣君浑身一震。

“我原本，应该生活在徐家的。”周芫的声音很柔，柔得像在讲一个和自己无关的、美好的故事，“我有幸福的童年，有疼我的爸妈，我在最好的学校念书，成绩优异，我不缺钱，不缺爱，想要什么有什么。我会被教得很好，长成一个好人，一个善良的、明媚的、会对世界笑的富二代……”

她的声音，一点点冷下来。

“可是没有。”

“那个我，被你们抱在怀里的那个好孩子，从来没有机会出生。活下来的，是在周家庄的泥里、在挨打和挨饿里长大的这一个。”

她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一张张惨白的脸。

“所以我记仇，不是应该的吗？我这么对他们，也是应该的啊？”

“沈瑜，她比我幸运。”她看向那个缩成一团的女孩，语气平静得残忍，“当年二分之一的概率，被换走的是我，不是她。如果是她被换走，估计早就死了，她很幸运，可我就是不喜欢她。看见她，我就想起那个被扔在山里的自己。”

“徐怀楫，徐怀舟，”她又看向那对兄弟，“你们活得一帆风顺，要什么有什么，干干净净，连个跟头都没摔过。那么好，那么圆满，我不喜欢。”

“你们一家人，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和和美美，那么幸福……”她的声音轻轻发颤，“我还是，不喜欢。”

“我不喜欢。”

“我不舒服。”

她忽然提高了声音，眼里那点癫狂的光，再也压不住了，像火一样烧起来：

“我记仇！我小心眼！我见不得你们好！凭什么？凭什么我在泥里烂了这么多年，回头还要我原谅，还要我大度，还要我当个懂事的、贴心的、什么都不计较的好女儿？！”

“我做不到！”

“我心里头这口恶气，咽不下去！我得发泄出来！我得做点什么，找些人，算些账，我才能给自己找着一个理由，活下去！”

她的声音在密林里回荡，惊起几只黑鸟，扑棱棱飞向没有光的树冠。

“你们懂吗？”

她死死盯着树下的父母，眼泪终于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砸在腐叶上。

“……你们不懂。”

“你们谁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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