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处置（2/2）

最后一句，轻得像灰烬。

她的呼吸乱了，肩膀剧烈起伏，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随时会断的弦。

“阿芫。”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在身边响起。

鞠绯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她身侧，轻轻扶住了她的胳膊。她没看满地的狼藉，没看那两具尸体，也没看徐家人，只是侧过脸，安安静静地看着周芫，声音放得极柔，像在哄一个随时会碎的人：

“别伤着自己。”

周芫被她扶着，那副癫狂的、尖锐的、扎人的样子，像被这几个字轻轻按住了。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身体慢慢、慢慢地，松了下来。

“我想活下去。”

她重新开口，声音哑，却稳。

“所以这一遭，是你们必须替我走的。”

周芫望着被绑成一串的家人，一字一句，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她要发泄她的怒火，她承受的不公，厄运，劫难，只有这样，她才不会被过往的记忆吞食，才能止住自己内耗的心力，才能......重新活下去。

她抬手，摘下了口罩。

林子里的空气并不好闻，那股腐臭味还没散尽，丝丝缕缕地缠着人，像她活过的那些年，烂在泥里，发着腐气，可到底，还喘着气。

“所以。”

她把口罩随手丢在腐叶上，看着自己的父母，轻声说：

“要怪，就怪我不是个好人吧。”

徐逢渔闭了闭眼。

周芫却已经没兴趣再问那些了。她要的从来不是他们的答案，答案一直在她自己心里。

她走到最后一个阶段。

“现在，说正事。”

她踱步到徐怀楫身边站定，手搭在那棵绑人的树干上，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徐逢渔脸上，面容平静得像在谈一桩生意。

“如果想让你们的孩子，都好好活着，那就给我一个合理的、能让我满意的，你们对沈怀瑾的处置。”

林子里一静。

沈怀瑾趴在地上，浑身的血仿佛在这一瞬凉透了。他缓缓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周芫，又看向那两个他叫了十几年爸妈的人。

徐逢渔疲惫地望着她，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无力。

“芫芫……”他声音沙哑，“早在你刚回来的时候，我们问过你。那时候你说，你不介意怀瑾的存在。如果那时候你说一句你介意，我们一定会把他送得远远的，绝不会让你……”

“我在骗你们啊。”

周芫干脆利落地打断他，甚至笑了一下。

“爸，人是会说谎的，你懂不懂？”

她俯下身，逼近徐逢渔的眼睛。

“再说了，送到哪儿去？”

“送到天涯海角，他身上也照样流着你们的钱、你们的爱。你们会给他打钱，会偷偷去看他，会给他安排好学校、好前程，送到哪儿，他都是你们养了十几年的好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