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3章 盐包里混着亮灰(1/1)
高窝里的盐包被风吹翻,盐粒洒在石上,竟有一小撮没有滚动。
女人先前想拿它替伤者止血,此时看出异样,立刻让白袍人收手。普通粗盐不会黏住干石,那一撮却像被什么湿过又烘干,粒间闪着极细的亮灰。
阿屿蹲下,把完好的手指沾了旁边一滴清水,只碰盐包外折角。亮灰遇水先浮,随后沿着石面向阶纹方向爬。它没带火,白环却从旧军道上偏了一下,像嗅到有人愿意替它把路引来。
“外面一层有东西。”阿屿说,“里面未必都有。”
柳槐和年轻挑灰者还在路肩等林夜处理栅下的活结。迁队首领不能再把整个药包搁着不用,两名重伤者之一的后背已重新渗血,顾长风肩口的布也快浸透。她请女人决定怎么拆,这是女人的石窝,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包落下时哪面朝地。
女人用断掉的木尺挑开外结。绳内扣着半片黑羽,与昨晚落在石窝的羽根相接,但羽杆并不完整。她把羽和受污染的外层布一同压进石缝,叫白袍人从另一面取出内卷。内卷的绷带干燥,没有亮灰,布边却少了一寸,像被人先剪去作过试样。
苏青禾没有宣称安全。她用没破皮的手背抵着一粒盐,等了一息,没见白光沿手背走;再把盐落到冷灰上,灰仍不亮。外层的亮灰与内层粗盐暂时能分开,但来源仍不明。她让白袍人只取中段布,盐暂留不用。
“伤者不能等你们查完包是谁放的。”女人说。
她把中段布交给迁队首领,自己将剩余内卷系在远离阶纹的石尖上,万一有反应,先亮的是布,不是人。这个选择耗掉了她仅剩的高处藏位。白袍人替重伤者换布时,旧布一揭,伤口里带出的灰已结成硬边,他只能把干布压在外面,不能替人把伤治好。
顾长风没要新布。他让重伤者先用,自己用女人拆下的外层麻绳勒住肩侧,绳碰到伤口疼得他额角冒汗。迁队首领看见,强行把一小截内布塞到绳下,防止麻丝扎进肉。布少了一小截,下一次转移就得另想办法。
石窝外忽然出现一行鞋印。不是他们进来时留下的:脚跟朝上,脚尖朝下,印底没有水,灰边却还新。有人在药包落下以后从高处离开,绕过背坡,走向栅车将经过的路肩。
林夜抬头时,右眼仍看不清。他问阿屿鞋印有没有压过水痕。阿屿沿石尖摸到印旁一线干粉,答没有。那人走的是唯一不沾旧水的边,可能知道水路会替白环找人,也可能只是碰巧熟悉背坡。他们不能凭一双鞋把落箭、灰衣人和药包合成同一个援手。
“把印留给我。”宋砚说。他不能写,便让白袍人先复述鞋印的朝向、鞋跟缺角,再用自己的鞋尖在旁边画出一样的缺角。两印并列,谁都能看出一新一旧,不必靠他的手记。
路下的石栅又敲出两短一长。女人看了眼手里剩的半截木尺,忽然把它递给苏青禾:“下去量栅,不拿来量我家的人。”
苏青禾没有接。掌根泡伤一碰粗木便会裂。她叫年轻挑灰者回来取尺,自己在高处给他指无阶纹的落脚线。短尺传到路肩,石窝的药包已经少了外层、一截内布和一处隐蔽。众人救了眼前的伤,白环也已经听见他们为了救人移动过的声音。
高坡那双新鞋印忽然在一块石后中断。石后没有下坡痕,只有一枚嵌在灰里的短钉,钉头朝向石栅的第二道活结。谁把药送来,或许也早知道栅下那个人会在哪里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