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9章 青禾找到灰冷边(1/1)
上阶道的赤纹先照到白袍人的鞋,却没有烧鞋。
它顺鞋底往上量,停在伤者搭在他肩上的手肘。白袍人不敢再动,额头的汗滴到石阶,水珠顷刻变成一颗白点。若再上一步,白点便能替白环报出两个人共同承担的重量。
苏青禾沿台阶看了一圈。赤纹中间最亮,两侧都灰,左边的灰带有温度,右边却冷得不合这条军道的热。她取下最后一截还没沾血的袖布,隔着石片试右边。布边被冷气吸住,却没有被白环照白。
“走右边。”她说。
迁队首领看向那道仅够半脚掌的灰边。若伤者滑倒,要求大家信她,先用一块空石压中线,再拿同样大小的石压灰边。中线石被热纹推上来,灰边石向下沉,
“灰边曾给旧工走。”阿屿认出石侧的磨痕,“只要水没有到上痕,它就承得住人。”
上痕在更高处,他必须亲眼去看。迁队首领让他先过,阿屿伤手贴着壁摸,手背的布被粗石磨松。他报水位仍低,却不保证后车上来时不会再涨。女人把救出的役夫交给柳槐,自己在灰边外扶住阿屿,免得他把全部重量压到伤手。
白环发现有人绕开中线,骤然把赤纹推向右边。苏青禾用袖布盖住两纹相接的窄口,布瞬间变硬,掌根的破泡也被冷气扯得生疼。她只争到半息,却足够让白袍人带第一名伤者过去。
“扔布!”林夜喊。
她没逞强,立即松手。布在石上碎成几条灰白的线,阶道中线亮得更厉害,右边却重新暗下去。她最后一截可用冷布没了,下一次若再遇白火,只能靠眼、石和旁人的手。
无甲军士终于走到石栅倒下的位置。他看着他们不走亮道,轻轻拨动指上的环。赤纹这次没有扩张,反而从他们身后逐格熄灭。退路先被拿走,迫使所有人向上阶尽头挤去。
顾长风被移到灰边时,左臂疼得几乎昏过去。他咬着牙让林夜先走,自己由柳槐与年轻挑灰者抬。林夜看着他被抬起的样子,没说一句轻松话,只在前面用脚试每块实槽。右眼黑,左眼能见的也只有半条路,他不得不把苏青禾的口头方位和阿屿的水位报数都听清,才敢落脚。
宋砚留在最后。他不能握笔,便用靴底在灰边连续压出两个不同深浅的足迹:深的是承人处,浅的是空槽边。白袍人已过高处,回头把这两处的位置说给女人听。宋砚没要求留下痕迹不被毁,只要众人知道他们走的是哪一侧。
后车在路下发出一声重扣。无甲军士没有上来,却把白环投到最高那格赤纹上。阶顶亮出一扇极窄的火影,像门的侧边而非完整门扇;它不向任何人打开,只把高位的压力压到每一块实槽。
林夜胸口旧孔随之发烫。他刚想把虫口压下去,阿屿在前方喊水位又涨了半寸。最先过路的伤者还没离开阶顶,身后的灰边已经开始湿。苏青禾抬起没有冷布的手,指向火影旁一处不发光的断阶:“那边能放人。你们先放人。”
林夜扶着石壁转向断阶,背后火影的压迫却忽然随着他的脚步也偏了半寸。它在试他,不等于它肯给他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