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农政（2/2）

过了几日，楚昀想去城外看看春耕。他换了便服，带着王猛和两名随从，出了洛阳城。

那天是二月底，洛阳城外的官道两旁，柳树刚抽了新芽，嫩绿色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晃。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到了一处叫白杨村的村落。村外的田地里，十几个农人正在翻土。有的用旧式的直辕犁，两头牛拉着，犁地的人跟在后面，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牛也累得直喷白气。有的用新式的曲辕犁，一头牛拉着，犁地的人单手扶犁，走得又快又稳。

楚昀在田边站了一会儿，看见一个老农正扶着曲辕犁翻地。老农五十来岁，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短褐，裤腿卷到膝盖，脚上全是泥。他扶犁的姿势很稳，牛走一步，犁就跟一步，土翻得又深又匀。

楚昀走过去，站在田埂上问：“老丈，这新犁好用吗？”

老农抬头看了他一眼，见是个穿便服的年轻人，没认出是谁，随口答道：“好用。比旧犁省力，一头牛就够了。就是刚开始不顺手，用了几天才习惯。”

楚昀又问：“旧犁呢？”

老农说：“旧犁费牛。两头牛才拉得动，我家只有一头，以前得跟邻居借牛。现在不用了。”他说着，拍了拍犁把，“这犁是郡府发的，没要钱。刚开始我还不敢用，怕不结实。用了几天，比旧犁强。”

楚昀点了点头，又问：“今年种的是什么？”

老农说：“麦子。去年秋天种的冬麦，再过两个月就能收。收了麦子，接着种豆子。”

楚昀在田边又站了一会儿，看着老农扶着犁，从田这头走到那头，牛走得不急不慢，土翻得又深又匀。他转身对王猛说：“曲辕犁的事，要让各郡多派人下乡教。老农看到好处，自然就换了。今年春耕之后，明年再推一轮，各郡的农具就能换得差不多了。”

王猛应下，说：“主公，还有一件事——南方的占城稻。去年从占城引了一批稻种，在荆州试种，收成比本地的稻种好。今年可以扩种到交州和益州。”

楚昀说：“那就扩种。占城稻耐旱，适合南方。让荆州、交州、益州三郡试种，收成好了再推。”

两人并肩走着，从田边走上官道，一路往洛阳城里走。路边的柳树在风里晃着，田里的农人还在翻土。楚昀走了一段，回头看了一眼，对王猛说：“春耕的事，你盯紧些。今年秋收好了，百姓的日子就能缓过来。”

王猛点头，把这桩事也记在简册上。两人进了洛阳城门，回到官署。楚昀坐回案前，拿起各郡送来的报表，一份一份继续看。案上的烛火晃了几下，又慢慢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