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名分（1/2）

建安十八年夏，洛阳。

麦收之后，各州郡的赋税陆续解到洛阳。司徒府的账册上，今年的田赋比去年多了三成，商税比去年多了两成，盐铁之利也比去年多了不少。府库里的粮食堆满了仓廪，钱帛塞满了库房。

楚昀把王猛送来的账册看完，放在案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诸葛亮坐在侧席，手里翻着另一卷文书。贾诩坐在对面，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偶尔抬眼看一下楚昀的脸色。

楚昀放下茶碗，开口说：“府库充实了，各州郡也安定了。你们有没有什么事要议？”

诸葛亮把文书合上，放在膝上，说：“主公，有一件事，不能再拖了。”

楚昀看了他一眼：“你说。”

诸葛亮说：“天子的名分。”

堂中安静了一下。贾诩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眼看向诸葛亮。诸葛亮继续说：“迁都洛阳已经两年了。天子在正殿理政，朝会正常，百官各司其职。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朝政由主公一手主持，天子只是坐在御座上。时间长了，难免有人议论。”

楚昀没有接话，只是听着。

诸葛亮说：“现在各州郡的降将、各地的士族、江东的旧部，都在看着朝廷。他们嘴上不说，心里都在想一件事——主公到底是要做周公，还是要做曹操？如果是周公，天子亲政之后，主公退居辅政，君臣相安；如果是曹操，那主公迟早要篡位。这两种想法，哪一种都不好。前者会让天子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后者会让天下人把主公当成乱臣贼子。”

贾诩这时开口了：“孔明说得对。名分的事，越早定下来越好。定得晚了，反而会生出变数。现在朝廷的架子搭起来了，各州郡也安定了。如果拖到天子成年再议，天子有了自己的想法，身边再有几个忠臣煽动，事情就麻烦了。”

楚昀问：“你们有什么想法？”

诸葛亮说：“臣有两个方案。第一个方案，是请天子亲政，主公退居辅政之位。但天子年轻，没有理政的经验，亲政之后未必能驾驭朝局。如果出了差错，主公还是要出来收拾，反而更麻烦。”

贾诩摇头：“这个方案不行。天子亲政，第一件事就是削主公的兵权。到时候主公是交还是不交？交了，身家性命难保；不交，就是曹操第二。无论哪种，都不好。”

诸葛亮说：“第二个方案，是请天子禅让。主公登基称帝，改朝换代。汉室四百年，气数已尽。主公扫平群雄、重定天下，有功于社稷，有德于黎民。禅让之后，封天子为公，保留封地和尊号，世代沿袭。这样既避免了篡位之名，又给了天子一个体面的结局。”

楚昀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树上的蝉鸣一阵接着一阵，夏日的阳光照在院子里，白晃晃的。他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

“禅让的事，先不要提。”他说，“天子还在位，朝廷还有百官。如果我现在提禅让，天下人会说我逼宫。曹操的旧部还没完全归心，孙权刚归附不久，各州郡的降将也还在观望。这个时候禅让，是自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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