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谈判（2/2）

“对。”

“凭什么？”

“凭你留着那批东西没用。”宋清扬在桌边的长凳上坐下来，动作不快，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这段距离的长度是否与他的预期一致，“你劫的是瓷器，不是金银。瓷器在本地销不掉，你没有渠道把它们运到上海或南京。如果你通过其他渠道出手，消息迟早会传到北平，到时候我会知道是谁卖的。如果你把东西留在手里，它们就只是一堆占地方的箱子，每年还要花人力看着，以防被其他人再劫一次。”

那人没有立刻回答。他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支烟，在桌面上磕了磕，点燃，吸了一口，然后把烟夹在指间：“你说得对，那批东西我留着没用。但我花了人力去劫，总不能白劫。”

“我出过路费。你开个价。”

那人报了一个数。宋清扬没有还价，只是点了点头：“可以。但我要先确认箱子没有被打开过，里面的东西没有损坏。如果有一件破损，价格按原件折半。”

那人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箱子在后院堆着，没有开过。我的人不认识瓷器，开箱也认不出好坏。你可以去验货。”

宋清扬站起来，跟着那人穿过院子，走到最后一排平房后面的空地上。二十只木箱码成两排，上面盖着一层防水布。他掀开防水布，逐一检查箱体的封条和锁扣。封条还在，锁扣没有撬动的痕迹。他打开其中两只箱子，里面的瓷器用干草和油布包裹着，状态完好。他合上箱盖，重新扣好。

“东西没有问题。”宋清扬说，“钱明天送到。箱子我今天带走。”

“钱到之前，箱子不能出这个院子。”

“可以。”宋清扬说，“但箱子要移到院子门口，我来安排车辆。如果明天钱到的时候箱子不在原位，我就默认交易取消，后续的麻烦你自负。”

那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宋清扬转身朝院子门口走去。在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侧过头来：“还有一件事。以后我的人从这条路经过，请你的人不要再来。过路费可以照付，但东西不能动。”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里，右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院门口那道半塌的土墙上。宋清扬没有继续等他的话，他跨过门槛，沿着土路朝周大壮等他的方向走去。

当晚，宋清扬在满城附近的一家客栈里给沈清墨发了一封电报，让她明天上午安排车辆和款项到满城。然后他在客房里坐了一会儿，把那枚传音玉从内袋中取出来，握在手中。玉佩没有发光，也没有温度变化。他把传音玉放回内袋中，站起来，推开窗户，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远处的兵营方向有一盏灯还亮着，光晕在夜雾中散开，边缘模糊。

第二天上午，车辆和款项按时到达。宋清扬在兵营门口当面清点了银元数目，然后指挥车队把二十只箱子装上马车。那人和他的手下站在院子门口，没有人再说话。箱子装好之后，宋清扬翻身上马，带着车队沿来路向南走去。他走了大约一里之后放慢速度，侧过头对周大壮说：“以后这条路线不要再用。改走山东那条线，虽然远一点，但路上安全。”

周大壮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车队在第二天傍晚回到北平。宋清扬在铺面门口把箱子逐一核对了一遍，确认所有编号和封条都与出发前一致，然后在登记册上标注了“已追回”的字样。他把登记册放回桌角，在书桌后面坐下来。

沈清墨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新到的电报。她把电报放在桌面上，没有立刻说话。宋清扬拿起电报看了一眼，上面是几个简短的词语：“保定以北，日军侦察队活动频繁，近日可能有大动作。速做准备。”

他把电报放在桌面上，没有说话。沈清墨在他对面坐下来：“你昨天去谈判的那支部队，和日军侦察队有过接触。他们之间可能有某种往来。那批文物被劫，不一定只是偶然。”

宋清扬把电报折好，放进抽屉里：“我知道。以后不走那条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