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回北平（1/1）

从沅陵回到北平的火车上，宋清扬坐在靠窗的位置，把沈清韵交给他的那只金属盒从背包里取出来，放在膝盖上。盒子表面没有标记，边缘处有几道细小的划痕，像是被反复使用过。他没有打开它，只是握在手中，感觉到金属外壳在车厢的暖气中缓慢升温，从冰凉变成常温。窗外的田野在午后光线中呈现出均匀的浅绿色，偶尔有村庄从窗外掠过，屋顶的炊烟被风吹向一侧，在灰白色的天空中拖出几道浅淡的痕迹。

他回到铺面的时候，沈清墨正在书桌后面核对第五批的物资清单。她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把笔搁在墨水瓶边，伸手把桌角那只已经凉透的搪瓷杯推到一边：“沅陵那边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节点被拆除，设备带回。操作员是个当地人，被雇来操作旋钮的，不知道设备用途。沈清韵留在那边等雇主出现，确认对方的身份。”宋清扬把背包放在桌角，从里面取出那只金属盒放在桌面上，“存储模块取回来了。白夜那边可以提取里面的数据，确认委员会在沅陵节点上使用的频率和编码方式。”

沈清墨把金属盒拿起来看了一遍，放回桌面上，然后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份新的电报：“第五批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八成。运输队明天可以装车，后天出发。路线走山东线，和第四批一致。沿途的补给点已经确认过了，没有异常。”

“第三批和第四批的反馈呢？”

“第三批已经到达重庆，状态正常。第四批在南京中转，预计三天后启运。两批之间没有出现数据波动，干扰信号已经消失。收割者没有在南京或重庆方向建立新的接收节点。”

宋清扬在书桌对面坐下来，把传音玉从内袋中取出来放在桌面上。玉佩表面保持着均匀的冷光，没有温度变化。他开口说：“陈维崧，沅陵节点拆除后，委员会在华北和华中地区的中继能力是否已经下降到不足以建立新节点的程度？”

传音玉沉默了几秒，然后陈维崧的声音从玉佩内部传来：“目前确认。华北地区的固定节点已经被拆除，华中的移动节点也已经停止运作。如果委员会需要在其他位置重建连接，他们需要重新部署设备，而那需要时间和资源。以目前的状态判断，他们在接下来两到三个月内无法恢复到之前的中继水平。”

“那他们会不会转向其他区域，比如华南或西南？”

“有可能。但华南和西南的地形更复杂，建立节点的难度更大。如果他们在那些区域活动，可能需要更长的准备周期。你可以在完成当前批次运输之后，再对华南和西南方向进行远程扫描，确认是否有新的信号活动。”

宋清扬把传音玉放回内袋中，站起来走到书架侧面，把那本最新的南迁登记册从架子上取下来翻到第五批的页面。他在页脚标注了“山东线，已确认”几个字，然后把登记册放回原处。他转过身来，看着沈清墨站定的位置：“第五批出发之后，第六批的准备工作可以同步启动。如果前五批都按计划完成，南迁的主要任务就完成了大半。剩下的零散批次可以在接下来两个月内陆续处理。”

“那之后呢？”沈清墨问。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宋清扬说，“先把眼前的批次送完。”

沈清墨点了点头，把物资清单重新卷好放进文件箱中。她走到铺面门口，把门板重新打开，让傍晚的光线照进来。巷子里的路灯刚刚亮起，光晕在薄雾中散开，把两侧的砖墙照出一层均匀的灰白色。周念远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的登记表，放在桌角。他看了一眼宋清扬，没有多问，转身去整理货架。

宋清扬坐在书桌后面，把那份登记表拿起来翻了一遍。上面记录的是今天新收的五件捐赠文物，其中包括一件宋代青白瓷盘和两件明代铜器。他在备注栏里逐一标注了状态和存放位置，然后把登记表放回桌角。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面，把那枚已经冷却的龙骨碎片从铁盒中取出来，握在手中。碎片表面没有任何温度变化，也没有振动，像是一段已经被确认过的信息正在等待下一个激活时机。他把它放回盒中，盖好盖子，放回背包里。

他走到铺面门口，站在门槛处，看了一眼巷子里的夜色。远处街道上有几辆黄包车经过，车灯的光柱在雾气中晃了一下就消失了。他把手伸进口袋，碰到那封信的纸角，把它取出来看了一眼。那行铅笔字在路灯的光线下显得比之前更淡了，但内容依然清晰。他把信纸折好放回口袋中，转过身走回书桌旁边，把那盏煤油灯的灯芯调低了一些。光晕收窄，集中在桌面中央那片被反复触碰过的区域上。他坐下来，翻开一份新的登记表，开始逐行核对上面的条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