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城南（2/2）

“不会。”宋清扬说，“这两件东西会纳入南迁文物的保护计划中，后续会被送到重庆存放。不会被卖到国外。”

老人点了点头，从桌角取出一张白纸和一支铅笔，写下了他期望的价格。他把纸页推过来，宋清扬看了一眼。价格合理，没有虚高。他点了点头：“按这个价格来。我明天让人送钱过来，同时办理交接手续。”

老人把纸页收好，站起来走到条案旁边，把两只木盒重新放回原来的位置。他站在条案前，伸手在铜香炉的盒盖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它还在原位，然后转过身来，朝门口方向走去。他送他们到院门口时，桂花树的叶子还在风中沙沙作响。宋清扬站在门槛外面，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桂花树，然后转身朝巷口方向走去。

第二家是夫子庙附近的一间旧货铺。铺面不大，门脸藏在两棵老槐树的阴影中，门口摆着几只旧木箱和几摞旧书，箱面上落了一层薄灰。宋清远和宋清扬走进铺子时，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在用抹布擦拭一只旧铜壶。他看到宋清远进来，点了点头，然后把铜壶放在一边。

“上次说的那件东西，还在吗？”宋清远问。

“在。”那人站起来走到铺子后间，过了一会儿抱出一只小木箱，放在柜台上。他打开箱盖，里面是一件清代掐丝珐琅小瓶，高约一掌，瓶身以蓝色珐琅为底，掐丝纹饰以缠枝莲纹为主，线条精细，釉色均匀。宋清扬把瓶子拿起来翻看了一遍，确认底部有款识，边缘处没有新的磕碰或修补痕迹。他把瓶子放回箱中。

“这件东西是五年前收的。收的时候就知道是北平流出来的，具体哪一家不清楚。经手人也是中间人，没留凭证。”中年男人说，“价格可以商量，但东西我不负责往外地运。你们要是能自己安排运输，我就出。”

宋清扬把木箱的盖子合上，站在柜台前面，侧过头来看了宋清远一眼。宋清远微微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宋清扬从内袋中取出一只小记事本，在页脚记下了店铺的地址和物品特征，然后放回内袋中。

“明天下午来办交接。”他说，“运输我们自己安排。”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把木箱抱回后间。宋清扬和宋清远走出铺子时，夫子庙前的广场上正在做午市，摊贩们支起棚布，铁皮锅里的水开始冒热气，食物的气味混着人群的说话声在空气中散开。宋清扬沿着广场边缘走了一段，在接近秦淮河岸边时停下来。河面上的画舫已经停靠在岸边，船篷上挂着成串的灯笼，灯笼纸在风中轻轻摆动。

宋清远站在他旁边，目光落在河对岸的一排旧楼上，过了一会儿开口说：“南京这几件确认完了之后，上海那三件由你亲自去？还是我过去确认？”

“我去。”宋清扬说，“上海那三件的置换需要当面协商，你留在南京继续确认剩下六件的位置信息。”

宋清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两人沿着河岸走回鼓楼方向。天色正在从午后的明亮过渡到傍晚的灰蓝，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脚步声和车铃声混在一起，在石板路面上形成一阵持续的细碎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