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深秋（1/1）

宋清扬回到北平的时候，已是深秋。火车到站时天刚蒙蒙亮，站台上只有几个早起的挑夫和一辆等着接人的黄包车。他出了站，沿着站前广场朝琉璃厂方向走，路面上覆着一层薄霜，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街两旁的梧桐树叶子已经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空，像是一排排排列整齐的细线。

铺面的门板关着，但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他推门进去，沈清墨正坐在书桌后面核对一份新的登记表，桌角放着一只已经凉透的搪瓷杯。她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把笔搁在墨水瓶边，伸手把桌角那杯凉茶推到一边。

“回来了。上海那边顺利吗？”

“顺利。三件已经交接完成，运到南京了。第八批的接应点也确认过了，状态正常。”宋清扬把背包放在桌角，在书桌对面坐下来，“宋清远那边补充了七件的位置信息，三件在南京本地，两件在上海，一件在苏州，一件在杭州。南京那三件已经确认完了，上海那件也办完了。苏州和杭州那两件，后续需要安排人过去确认。”

沈清墨把登记表合上，从桌角取出一份新的电报：“第八批已经到达徐州，比预定时间晚了一天。途中因为降雨在山东段暂停了几个小时，没有遇到其他问题。第七批已经到达重庆，状态正常。前六批的汇总确认已经全部完成了，白夜那边正在做最终的归档整理。”

“那两件苏州和杭州的，等第八批完成之后再安排。目前先把已经确认的回流文物纳入南迁保护计划，按照批次分配到后续的运输路线中。”宋清扬站起来走到书架侧面，把那本最新的南迁登记册从架子上取下来翻到回流文物的页面。他在页脚标注了“已确认十四件，待确认十二件”几个字，然后把登记册放回原处。

沈清韵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的电报。她把电报放在桌角，在书桌侧面站定：“沅陵那边传来的后续确认。地宫主室的状态稳定，通道入口的密封层完好。接手维护的人已经完成了第一轮检查，没有发现新的信号活动。交接工作已经全部完成了。”

“好。沅陵那边的手续完成之后，你协助白夜处理回流文物的位置确认工作。苏州和杭州那两件的信息需要整理成单独档案，和宋清远提供的原始记录放在一起。如果后续需要安排人去确认，提前规划路线。”

沈清韵点了点头，把电报放在桌角，转身走回书架旁边。宋清扬在书桌后面坐下来，把那枚龙骨碎片从内袋中取出来放在桌面上。碎片表面依然没有温度变化，也没有振动，安静得像一块普通的石头。他把它放回内袋中，站起来走到铺面门口，把门板打开了一些，让外面的空气进来。巷子里的光线正在从早晨的灰白过渡到上午的明亮，几个行人从门口经过，脚步声在青砖地面上短暂地响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白夜从巷口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整理好的汇总报告。他走到铺面门口，在门框旁站定，把报告递过来：“前六批的最终归档完成了。所有批次的运输记录、文物状态确认、接收人签字都已经核对完毕，没有遗漏的条目。第七批和第八批的后续归档会在各自完成之后同步进行。”

宋清扬接过报告翻看了一遍，放在桌角。他在登记册的汇总页面上标注了“前六批归档完成”几个字，然后把登记册放回书架侧面。他转过身来，看着白夜站定的位置：“苏州和杭州那两件回流文物的信息，你那边有没有相关的旧档案可以做交叉确认？”

“有。苏州那件在旧档案中有对应的运输记录，可以确认它当时被调拨到了苏州城区的一个指定地址。杭州那件的信息不够完整，只有城区范围。如果需要确认具体位置，可能需要在当地查找当年的接收记录。”白夜说，“如果要去实地确认，我可以安排人过去。”

“等第八批完成之后再安排。目前先把已经确认的回流文物纳入南迁保护计划，按照批次分配到后续的运输路线中。”宋清扬说，“第一批到第六批的回流文物已经分配完毕，第七批和第八批的回流文物会在各自批次中同步处理。”

白夜点了点头，转身朝巷口方向走去。宋清扬在书桌后面坐下来，把那盏煤油灯的灯芯稍微调长了一些。光晕重新铺开，覆盖了桌面上摊开的登记册和地图边缘。他拿起笔，翻开一份新的登记表，开始逐行核对上面的条目。墙角那道轮廓依然停留在原来的位置，比前几天更淡了一些，边缘模糊得几乎与周围的墙壁融为一体。

当天下午，沈清墨从外面回来时带了一封从南京发来的电报。她把电报放在桌面上，在书桌对面坐下来：“宋清远传来的。苏州那件的接收记录在南京的旧档案中找到了副本，确认了具体地址和当前使用者姓名。杭州那件的信息仍然不完整，他建议先确认苏州那件，杭州那件可以等后续有更多线索时再处理。”

宋清扬把电报看了一遍，放在桌角。他在登记册的备注栏里标注了“苏州：地址已确认；杭州：待确认”几个字，然后把登记册放回书架侧面。他站起来走到铺面门口，看了一眼巷子里的天色。午后的光线正在从明亮过渡到傍晚的灰蓝色，几个行人从门口经过，脚步声在青砖地面上短暂地响了几下，然后消失了。他转过身来，走回书桌旁边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