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杭州线索（2/2）

火车在第二天上午到达杭州。他从站台出来时，杭州正在下着小雨，雨丝细密地斜打在站前广场的石板地上。他按照电报背面的地址，沿着西湖东岸向北走了一段路，在北山街附近的一条巷子里找到了三十六号。门板是深灰色的，门楣上方挂着一盏旧灯笼，灯笼纸已经被雨水打湿了，贴在竹骨上。他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一个中年妇人站在门后，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棉袄，头发在脑后挽成髻。她上下打量了宋清扬一遍，没有立刻开门。

“找谁？”

“找沈先生。有一件青花器物的事想和他谈。”

妇人沉默了片刻，把门开大了一些，侧身让开通道。屋子不大，靠墙摆着一张老式八仙桌和几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只白瓷茶壶和几本旧书。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藤椅，一个瘦小的老人坐在藤椅上，膝上盖着一条深色薄毯。他的头发全白了，稀疏地贴在头皮上，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目光清晰。他侧过头来看着宋清扬走进屋子，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右手在藤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坐。”老人说。

宋清扬在桌边坐下来。妇人端来一杯热茶放在桌面上，然后退到里间去了。老人从藤椅旁边的木箱里取出一只扁平的锦盒，放在膝盖上打开。里面是一件青花小碗，碗身以青花绘云龙纹，发色深沉，釉面温润，底部有“大明宣德年制”六字款。碗的口沿处有一道极细的旧伤，已经自然包浆了，和苏州那件的情况类似。他把锦盒放在桌面上，推过来让宋清扬看。

宋清扬把碗拿起来翻看了一遍。青花发色和纹饰风格与宣德时期的特征吻合，底部的款识字体规整，釉面没有新的修补痕迹。他把碗放回锦盒中，开口说：“这件东西的原始出处，您知道吗？”

“知道。当年接收的时候，是从北平调拨过来的。经手人姓什么我已经记不太清了，但东西的来源很清楚。我做了几十年绸缎生意，对古玩不在行，但这件东西买下来之后一直留着，没有转手过。”老人靠在藤椅背上，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打算收回去？”

“对。这件东西会纳入南迁文物的保护计划，送往重庆存放。价格可以按市价来谈。”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锦盒的盖子重新合上，放在膝上。他的手指在盒盖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段距离的长度是否与他的预期一致，然后开口说：“价格按市价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这件东西走之前，让我再看一遍。”

宋清扬点了点头，把锦盒从桌面上拿起来，重新打开盖子，把碗取出来放在老人面前的桌面上。老人俯身靠近那只碗，手指沿着碗口的边缘缓慢地摸了一圈，在旧伤处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手，靠回藤椅上。他的目光落在碗身上，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行。你安排吧。”

当天下午，宋清扬在杭州联络点安排了两个护宝队成员，把锦盒取走，发往南京。他在北山街附近的旅馆住了一晚，第二天上午给北平发了一封电报：“杭州已确认。明日交接。无异常。”

回北平的火车上，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把背包放在脚边。窗外的田野在午后的光线中呈现出均匀的浅绿色，偶尔有村庄从窗外掠过。他靠在椅背上，把那枚传音玉从内袋中取出来握在手中。玉佩表面依然没有温度变化，也没有亮光。他把它放回内袋中，闭了一会儿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