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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天津营房(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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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天津的决定是在第二天上午做出的。沈清墨在前一天晚上把第九批的运输安排重新核对了一遍,确认山东线的接应点状态稳定,没有异常。她在宋清扬出门之前把一份天津联络点的地址信息放在桌角,旁边附着一张从白夜那里传来的电报副本,上面标注了那支部队目前停驻的位置——天津西郊的一片旧营房,离西站不远。

“到了天津之后先联系联络点,让他们确认营房周围的情况。如果那支部队已经进入城区,不要直接去营房,先在联络点等消息。”沈清墨说,“如果确认他们只是临时停驻,你可以去营房确认新主官的态度。但如果他们的部署比预期更复杂,先回来,我们再决定下一步。”

宋清扬把地址信息收好,放进内袋中。他拿起背包,在门口停了一下,侧过头来看了一眼沈清墨站定的位置:“北平这边如果有紧急情况,传消息到天津。我在确认完那支部队的情况之后会尽快回来。”

沈清墨点了点头。宋清扬迈出门槛,沿着巷子朝火车站方向走去。北平的早晨很冷,路面上的薄霜在靴底下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在火车站买了一张去天津的车票,然后在站台上等了一会儿。火车进站时带起一阵冷风,把站台上的落叶卷起来又放下。他上了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背包放在脚边。

火车在午后到达天津。他从站台出来时,天津正在下着小雨,雨丝细密地斜打在站前广场的石板地上。他按照地址信息上的路线,沿着城西的街巷走了一段路,在一片旧居民区里找到了联络点的位置。联络点是一间不起眼的杂货铺,门脸不大,门口摆着几箱肥皂和几捆麻绳。铺子里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灰蓝色的旧棉袄,正在柜台后面打算盘。他抬头看了宋清扬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天津的联络点?”宋清扬问。

“对。白先生那边的人已经传过话了。你从北平来确认营房的情况。”那人把算盘推到一边,从柜台西郊营房。大约两百人,携带轻武器和少量重武器。营房外围有岗哨,白天有巡逻队绕营房外围走一圈。晚上营房内灯火管制,外围的岗哨比白天更密。目前没有发现他们准备开拔的迹象,但也没有解除战备状态。”

“新主官的情况呢?”

“姓黄,四十来岁,之前在保定驻防,调到天津不到半个月。他的履历不太清楚,只知道不是原头目的嫡系,是从其他部队调过来的。到任之后没有联系过天津城内的任何势力,也没有接受任何一方的拜访。有几次当地商界的人想上门谈过路费的事,都被挡在营房外面。”

宋清扬把简图看了一遍,放在桌面上。他在桌边坐下来,开口问:“营房周围的地形怎么样?有没有可以接近的位置?”

“营房北侧有一条旧排水渠,渠面不宽,可以通行。排水渠尽头有一处缓坡,从那里可以看到营房内部的部分区域。但缓坡的位置在岗哨视线范围内,白天不能去,晚上也要小心。”

宋清扬把简图折好收进内袋中。他站起来走到杂货铺门口,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雨已经停了,但云层还没有散开,光线偏暗。他转过身来,开口说:“我今晚去营房外围看看。如果确认新主官的态度,我会在明天上午回来。”

那人点了点头,从柜台围虽然不复杂,但夜里巡逻队会经过排水渠附近。如果遇到巡逻队,不要正面接触,先从缓坡退到排水渠下游,从南侧绕回来。”

宋清扬把工具收好,放进背包侧袋中。当天傍晚,他在联络点附近的客栈里吃了晚饭,然后把装备重新整理了一遍。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短打,袖口用细绳扎紧,裤腿塞进绑腿里。背包里只带了手电筒、短刀、地图和那枚传音玉。龙骨碎片留在了客栈房间的隐蔽处。

入夜之后,他沿着城西的街道向营房方向移动。天津西郊的路面比城区更窄,两侧的建筑也更矮,路灯稀疏,大部分路段靠月光照明。他沿着简图上标注的路线走了一段,在接近营房外围时放慢了速度,从一排旧民房的阴影中绕到排水渠的入口处。

排水渠的渠面覆盖着一层枯叶和碎石,踩上去声音很闷。他沿着渠面向营房北侧移动,在接近缓坡位置时停下来。缓坡上方有一盏岗哨灯,灯光从坡顶投射下来,在坡面上形成一个边缘锐利的圆形光区。光区之外是暗色的坡面,没有其他照明。他在光区边缘蹲下来,等了几秒,确认岗哨没有移动,然后侧身从坡面侧面的暗处向上移动。

坡顶的位置可以看到营房内部的部分区域。营房由三排砖木结构的平房组成,外围有一道半塌的围墙。平房的大部分窗户都熄了灯,只有中间那排平房靠东侧的窗户还亮着。那扇窗户的灯光偏暗,像是只点了一盏小灯。他观察了一会儿,看到一个人影在窗户后面移动了几次,像是在翻阅什么东西。人影的体型偏瘦,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已经重复过很多次的事情。

他在坡顶又待了一刻钟左右,确认营房内的巡逻队按照简图上标注的时间间隔在外围走了一圈,然后从原路退回到排水渠下游。他沿着来路返回联络点时,天色已经接近深夜。他在客栈房间里把当天的确认信息整理了一遍,然后给北平发了一封简短的电报:“营房状态稳定。主官未见异常。明日返回。”

第二天上午,他登上回北平的火车。车厢里人不多,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背包放在脚边。窗外的田野在晨光中呈现出均匀的浅灰色,偶尔有村庄从窗外掠过,屋顶的炊烟在灰白色的天空中拖出几道浅淡的痕迹。他靠着窗坐了一会儿,把那枚传音玉从内袋中取出来握在手中。玉佩表面依然没有温度变化,也没有亮光。他把它放回内袋中,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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