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回流线索（1/1）

第九批运输队出发之后的第五天，宋清扬在铺面里接到了从南京转来的两封电报。第一封来自第九批的随行记录员，确认运输队已经安全抵达南京，所有文物状态正常，正在办理交接手续。第二封来自宋清远，内容比第一封更长，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半页纸。

沈清墨把第二封电报推过来时，在书桌对面坐下来：“宋清远在财政部的旧档案里又找到了一批与回流文物相关的运输记录。这次找到的不是单独的条目，是一组关联记录——五件文物在同一次调拨中被分批运出北平，时间是1926年秋天。其中两件之前已经确认过位置，南京那三件中的两件就是从那批调拨中出来的。另外三件的信息此前一直不完整，但这次的关联记录里标注了它们各自的去向。”

宋清扬把电报看了一遍，放在桌面上。他站起来走到书架侧面，把那本旧笔记从背包侧袋中取出来翻到对应页面，对照着电报上的信息逐一核对。笔记上标注的三件文物确实在列，但之前的记录只标注了城市名称，没有具体的接收人和地址。宋清远在关联记录中找到了补充信息——三件文物分别调拨到了三个不同的城市：一件在芜湖，一件在镇江，一件在扬州。

“芜湖、镇江、扬州。”宋清扬把笔记合上放回背包侧袋，在书桌后面坐下来，“这三件中，芜湖和镇江离南京不远，交通比较方便。扬州稍微远一些，但也在江苏省内。如果三件都在当地，可以安排一次集中确认，把三件一起收回来。”

“三件同时确认的话，路线怎么规划？”

“从南京出发，先到镇江，再到扬州，最后到芜湖。镇江和扬州之间可以走水路，比陆路快一些。芜湖在南京西南方向，从扬州返回南京之后再过去，全程大约需要一周时间。”

沈清墨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书架侧面，把那本最新的登记册从架子上取下来翻到回流文物的页面。她在页脚标注了“新增线索：芜湖、镇江、扬州三件”几个字，然后把登记册放回原处。她转过身来，在书桌对面坐下来：“如果你要去，需要先通过当地联络点确认这三件的接收人是否还在原址居住。如果地址有效，再安排具体的确认行程。”

“先发电报确认基础信息。如果三件中有任何一件的接收人已经搬迁或者物品已经转手，那就只确认还在原址的那几件，剩下的等后续有更多线索时再处理。”

沈清墨当天下午通过南京的联络点向芜湖、镇江、扬州三地各发了一封确认电报。三天后，回复陆续到达。芜湖和镇江两地的联络点确认了接收人还在原址居住，物品仍在当地。扬州的联络点回复慢了一些，确认接收人已经去世，房屋在去年转手，目前的新住户不知道有这件东西。扬州那件暂时无法推进。

宋清扬在书桌后面把三封回复逐一整理好，放在桌角。他在登记册的备注栏里标注了“芜湖：确认可推进；镇江：确认可推进；扬州：接收人已故，待后续”几个字，然后把登记册放回书架侧面。他转过身来，看着沈清墨站定的位置：“镇江和芜湖那两件先确认。扬州那件暂时搁置，等后续有更多线索时再处理。”

“镇江那件在城西，接收人姓孙，是个退休的中学教员。芜湖那件在城南，接收人姓李，做小生意。两件都是之前那批调拨中出来的，物品状态和之前确认过的几件类似，都是完好的老物件。”沈清墨说，“如果你下周出发，可以先到镇江，再到芜湖，最后从芜湖返回南京，从南京坐火车回北平。全程大约十天。”

“可以。第九批完成之后，第十批的准备工作可以同时启动。如果保定线在接下来几周内保持静默，第十批按原路线走。如果保定线出现新的不稳定，随时启动改道计划。”

沈清墨点了点头。她站起来走到铺面门口，把门板打开了一些，让外面的空气进来。巷子里的光线正在从午后的明亮过渡到傍晚的灰蓝色，几个行人从门口经过，脚步声在青砖地面上短暂地响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周念远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的登记表。他把登记表放在桌面上，在书桌对面坐下来：“三爷，今天收了一件捐赠，是琉璃厂东街老刘家送来的明代铜镜。铜镜背面有铭文，正面有自然形成的包浆，没有人工做旧的痕迹。登记表按之前的格式填好了，照片也拍过了。”

“放在第三排货架上，和之前那批铜器放在一起。”宋清扬把登记表拿起来翻了一遍，在备注栏里标注了状态和存放位置，然后把登记表放回桌角。他站起来走到书架侧面，把那枚龙骨碎片从内袋中取出来放在桌面上。碎片表面依然没有温度变化，也没有振动，但在灯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泽。他把它放回内袋中，走到铺面门口，站在门槛处看了一眼巷子里的夜色。

白夜从巷口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整理好的旧档案副本。他走到铺面门口，在门框旁站定，把副本递过来：“天津联络点那边确认过了，保定那支部队目前仍然保持静默状态，没有在保定线沿线设置新的检查点。保定线的风险等级暂时没有变化。”

宋清扬把副本看了一遍，放在桌面上。他在登记册的备注栏里标注了“保定线持续静默”几个字，然后把登记册放回书架侧面。他转过身来，看着白夜站定的位置：“继续观察。如果保定线在接下来两周内保持静默，第十批按原路线走。如果出现新的不稳定因素，随时启动改道计划。”

白夜点了点头，转身朝巷口方向走去。宋清扬在书桌后面坐下来，把那盏煤油灯的灯芯稍微调长了一些。光晕重新铺开，覆盖了桌面上摊开的登记册和地图边缘。他拿起笔，翻开一份新的登记表，开始逐行核对上面的条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