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她只去了一次（1/2）

林昭把到场通知看了两遍。

法务告诉她，可以由代理人陪同，但涉及系统迁移背景的几个问题，仍需要她本人确认。她没有拒绝，也没把这件事排成一场久别重逢。

“整场大概要多久？”

“预计一个半小时。问询结束就可以离场。”

听证安排在周三上午。林昭提前二十分钟到，穿的是平常开会的深灰外套，手里只有材料目录。走廊尽头，顾沉舟和律师正在说话。两人同时看见了她。

顾沉舟停下来，没有走近。

陈慧兰却从旁边的休息室出来，几步挡到林昭面前：“你来了正好。沉舟连房子都卖了，还要把股权填进去抵债。你跟核验那边说清楚，当年公司的乱象，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

林昭往后退了半步，留出稳妥距离：“我今天到场，只确认我提交的相关材料。”

“你明明知道他那几年有多忙！底下的人刻意瞒他、骗他，他怎么可能每一笔账目都逐一核查到位？”

“他实际核查过哪些内容，一切以证据为准。”

陈慧兰伸手攥住她的袖口。法务立刻上前，林昭却先一步轻轻抽回手。

“阿姨，请不要碰我。”

一声生疏的“阿姨”，瞬间让陈慧兰僵在原地。从前数年，她张口闭口都是“妈”，如今简简单单两个字，彻底划清了过往的亲密关系。

“你当真一点旧情都不念了？”陈慧兰声音微微发颤。

林昭没有回应所谓旧情，只抬眼看向墙上的时钟：“再继续阻拦，会耽误听证流程。我进去之后，也只会客观陈述事实，不会多说半句。”

工作人员开门传唤，走廊里的争执就此截断。

听证室空间不大，座位严格按照材料提交方划分。林昭和顾沉舟之间隔了两张桌子。主持人先核验她的身份信息，随后逐页问询迁移日志的生成规则、权限归属，以及普通员工是否具备篡改导出记录的权限。

她作答语速平缓、条理清晰。遇到技术存疑的细节，她让随行的数据专员补充说明；超出昭禾系统范畴的问题，她坦然直言不知情，绝不模糊敷衍。

主持人拿出一份打印日志，询问页面成片空白，是否代表对应时段无任何人访问操作。数据专员刚要作答，林昭先让他核对文件版本。这只是渠道方导出的简易缩略表，自动剔除了系统后台任务数据，根本无法和原始日志直接匹配对照。

“页面空白，只能说明这份简表没有相关展示内容。”她精准界定，“不能等同于原始系统没有操作记录。”

原运营副总的代理人顺势追问：“既然这份简表存在疏漏，那昭禾此前对外公示的客户访问说明，是否也存在漏洞、不够严谨？”

林昭没有刻意维护公司颜面，据实回应：“客户查询核验，调取的是完整原始日志与权限台账，并非这份简易表格。数据真伪可以直接核对生成路径，一目了然。”

核验组当场随机抽取一条订单数据，让数据专员现场演示核验流程。全程需要双重授权，屏幕仅展示脱敏编号，严谨规范。整套操作耗时二十多分钟，远不如一句笼统的“系统安全”来得轻巧，却清晰厘清了两份材料的本质差异。

这场现场演示，也暴露了一处细节漏洞：旧系统的自动任务名称，仍沿用启川旧缩写，普通客户完全无法识别。林昭让专员逐条记录，会后新增释义说明页，但没有在听证会上刻意标榜整改态度、博取好感。

顾沉舟隔着两张桌静静看着她。从前在启川，她永远会提前补齐所有流程漏洞、收拾好所有隐患，把一份完美无缺的结果摆到他面前，让他无需应对任何细碎纰漏。而现在，她只对自己提交的材料负责，甚至坦然公开昭禾现存的不足。她再也不会替任何人维持万事周全的假象，哪怕是她自己。

原运营副总的代理人继续发问：“你在启川任职期间，是否清楚顾沉舟经常以概括授权的方式推进项目落地？”

“我知晓他签发过部分授权文件，但不清楚你口中‘经常’，具体涵盖哪些项目、哪些事项。”

“你是否曾经协助他，处理过授权落地后的具体执行事务？”

“我只处理过本职权责范围内的相关工作。麻烦你指明具体项目，我再针对性回应。”

对方翻阅材料，最终落脚到那两份售后迁移清单。林昭当场说明，清单源自系统迁移的常规工作交接，和本次争议的推广款项无任何直接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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