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后山旧道（1/2）

林川到后山时，太阳刚偏西。

阿宁跟在他身后，四个旧部没来。韩汝把他们留在废镇外土坡边，说空壳离灰白山太近不好。小石头也没跟来，被韩汝拦在屋里。林川一个人走前头，阿宁走在侧后。后山北坡的草还是干的，踩上去脆，一折就断。

方沉的坟还在。

几块黑石垒着，土面上蒙着一层干灰。坟边的旧道口没变，死灰色，封着。林川蹲下来看。缝口还是那条缝口，没裂。他伸手摸了一下石面，凉的，不温。他松了口气，站起来。可一站直，他看见了坟北侧。

土在动。

不是整片。是坟北边靠后那一段，巴掌宽的一条，土色比别处深。林川走过去蹲下，低头看。土面上有极细的灰往外渗。不是金，不是白，是旧灰。和守灰背上那层颜色一样。灰贴着地皮走，极慢，朝北，朝旧营，朝更远的地方。它不冒头，只往外渗，像地底有根旧线被蹭热了，一点一点往外吐渣。

林川把手按在那条土上。

掌心那道印碰到土面，蓝光亮了一寸。灰缩了一下，退了半寸。林川没松手，压了一会儿。灰退到土缝里，不往外渗了。他把手收回来，低头看掌心。印里蓝光还在，可它比刚才暗了一层。他攥了攥拳，又松开。他能压住这一段。可这条旧道太长，从灰白山到旧营到后山，一路都是。他压一段，灰从另一段渗。他一个人压不过来。

“旧道在往外渗。”阿宁蹲在另一边，偏着头，左眼盯着土面，“渊从底下挪过去，把旧道蹭热了。残留的旧线受热就往外渗。不是渊自己出来的。是它走过去留下的印子。”

“印子会长。”林川说。

“会长。”阿宁说，“长到哪，旧道就通到哪。通到旧营，旧营就得跟当初一样，烧一遍。”

林川站起来。他朝旧营方向看了一眼。旧营空着，塌着。上次他烧过一次，烧的是旧草旧木。现在旧道要通过去，烧一遍不管用了。旧道在底下，不在上面。烧上面，底下的线还在。

他低头看方沉的坟。坟里是空的。方沉不在里面。他在灯里。坟只是几块石头。可石头底下压着旧道。上次林川封道，就是靠方沉的棺位压的。现在方沉不在坟里，压不住了。他蹲下来，把手按在坟边的土上。掌印里的蓝光又亮了一下。灰缩了一寸。他压住这一段，可他知道撑不久。旧道太长，他手太少。

他站起来，朝北看。旧营方向很静。可他知道，土底下有东西在慢慢走。极慢。一天蹭一截。十天能蹭到旧营。蹭到旧营，就蹭到废镇外那条河。河底下也埋过旧线。旧线一接，事就更麻烦。

“回去。”林川说。

他朝废镇走。阿宁跟上来。走了几步，身后有脚步。他回头。小石头从坡下跑上来，手里攥着东西。他跑得急，脸上沾着土。他跑到林川面前停住，喘了两口气，把手里那块东西递出来。是一块石片。很小，巴掌的一半，青灰色。断口是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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