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后山旧道（2/2）

“哪来的。”林川问。

“守灰那。”小石头说，“他蹲在井口，我从他身后捡的。他从背上掉下来的。我捡的时候他还看了我一眼。”

林川把石片接过去。他翻过来看。石片一面平，一面是断口。平的这面有一个浅浅的刻痕。不是字。是半个偏旁。林川认不出来。他把石片攥在手里，温着。他转身朝后山走。小石头跟上来。阿宁也跟上。

回到坟边。林川蹲下来。他把石片平的那面朝下，放在坟北侧那条渗灰的土上。石片落下去。土里的灰停了。极快。像有人用手捂住了嘴。灰缩回土缝里，不往外渗了。林川等了一会儿。灰没再动。他把石片留在那，站起来。

“这是什么。”阿宁问。

“方沉留的。”林川说，“他在石头里刻字。刻完，石头碎了。碎了的那块剥下来，就是这片。方沉在灯里，他留的东西能压住旧道。石头压不住整条，可它能压住这一截。压多久，不知道。”

阿宁看着那块石片。她偏着头，左眼亮着。她说：“石片上的刻痕，是偏旁。那半个字，跟灯座上那块‘回’字石是一套的。”

林川低头看石片。他没认出来。他把石片往土里按了按，让它贴得更实。然后他站起来。他朝旧营方向看了一眼。土不动了。灰停了。他转身朝废镇走。小石头跟在他旁边。阿宁走在侧后。三人下了后山。

回到废镇时，天已经暗了。

韩汝拄着黑铁拐站在镇口。他看见林川，先看他的手，又看他身后的方向。林川把石片的事说了。韩汝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他转身进镇。林川跟着进去。院里人都在。周半尺在井边。老祁扛着旗站在墙角。阿宁走回墙根。小石头蹲回自己的位置。画圈男孩蹲在他旁边，攥着石子，没抬头。林川站在院中央，摊开掌心。印里的蓝光还在，比之前暗了一层。他把它攥住，又松开。

韩汝拄拐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他说：“你压住了后山。”

“压住了一截。石片压的。方沉留的东西。”

“能撑多久。”

“不知道。”林川说，“可能十天。可能更短。旧道太长。我一只手压不过来。阿宁说，旧道通到旧营，旧营就得再烧。可这次烧不着底下。”

韩汝看着他。他没说话。他转身进屋。林川站在院中央。他低头看掌心那道印。他把手放下来。天黑了。院里很静。小石头蹲在墙根下。画圈男孩蹲在旁边。两个人都攥着东西。林川坐在门槛上，朝南看。总堂方向那点蓝光稳着。方觉在里面。小溯在里面。方沉在锁底。他在外面。他手上那道印，连着灯，连着旧道，连着后山。他坐着。他没进去。他也没走。他得等。等下一截旧道动。等下一块石片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