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旧营底下（1/2）

第三天夜里，废镇外土坡边那个旧部动了。

阿宁最先发现的。她站在墙头，偏着头，左眼亮着，盯着南边。她看见土坡边蹲着的四个空壳里，第三个慢慢站起来。没散。他身上的灰开始动，从肩往下淌，淌到脚踝，贴着地皮朝北铺。他迈了一步。灰跟着他走了一步。

阿宁跳下墙头。她跑到门槛边，拍了拍林川。林川没睡，他正坐在门槛上。他睁眼。阿宁说：“第三个动了。朝旧营走。”

林川站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印还在，蓝光暗着。他朝镇外走。阿宁跟上。两人出了镇口，朝土坡走。到了土坡边，第三个旧部已经走出去了十几步。他走得慢。每一步都稳。脚底踩着灰。灰从脚底往外铺，朝他前面走。

林川跟上去。他没喊。他走在旧部侧后三步远。阿宁走在另一边。旧部没回头，可他知道有人跟着。他偏了一下头，说：“你来了。”

“谁让你走。”林川问。

“渊。”

“它在哪。”

“旧营底下。”旧部说，“它从灰白山挪到旧营了。我背上这层灰是它蹭出来的。它挪到哪，我这层灰就往哪长。它在旧营

“走到旧营会怎么样。”

“我走到旧营北口，脚下就站住了。灰就到那为止。可旧营北口的地底下全是旧线。我站那，旧线就接上。接上了，渊就顺着旧线再往北走。走到后山，走到废镇外那条河。走到河底，那就麻烦了。”

林川没再问。他跟着那个旧部朝北走。路是黑的，可脚底下不滑。旧部踩过的灰极浅，贴地皮，不厚。林川走在灰旁边，没踩上去。阿宁也绕开。三个人一前两后，朝旧营走。

走到旧营北口时，天还没亮。

旧营的空院在月光下灰蒙蒙的。断墙还在，塌了一半。上次林川烧过的那片地还在，草灰早被风吹散了。地皮很干。旧部走到旧营北口的牌楼的地面上。地面开始起灰。极慢，极细，从土缝里往外冒，贴着地面朝北铺。不是从他脚底起的，是从旧营底下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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