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青梅有毒·3(1/2)
王璐开始躲着我。
不是那种明显的躲避,而是职场上心照不宣的疏离。
她不再来我工位闲聊,开会时坐得离我最远,午餐时间总“恰好”有约。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多了些微妙的东西——同情?好奇?还是幸灾乐祸?我分不清。
只有小张,那个刚毕业的实习生,还像以前一样凑过来。
“廷哥,”他压低声音,“你女朋友……挺厉害的。”
我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怎么说?”
“就那天啊,”他比划着,“她来送饼干,笑得那么甜,说话那么软,可王璐姐脸都白了。后来我听见王璐姐跟别人说,你女朋友看她的眼神,像要吃了她。”
我继续敲键盘:“她比较怕生。”
“怕生?”小张笑了,“廷哥,你别逗了。她那眼神,我隔着老远都觉得冷。”
我没接话。小张识趣地走了。
午休时,我打开蓓薇准备的便当。青椒肉丝,番茄炒蛋,米饭摆成心形。旁边还有张小纸条:“好好吃饭,想你。——薇”
我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然后一口一口,把那个心形吃掉了。
下午三点,手机震了。蓓薇发来照片:她在新公司的工位,整洁干净,电脑旁摆着我们的合照——初中毕业那张,她扎着两个麻花辫,我板着脸。
附文:“同事问我这是谁,我说是我老公”
我盯着“老公”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回:“好好工作。”
她秒回:“你也是[爱心]”
我关掉手机,继续干活。但注意力集中不了。脑海里全是她——她笑的样子,哭的样子,扔花的样子,还有昨晚在我怀里颤抖的样子。
我甩甩头,强迫自己专注。
下班前,经理叫我进办公室。
“李廷,”他递给我一份文件,“这个项目,你负责。”
我接过,翻看。是个新客户,做医疗器械的,单子不小。
“王璐本来想接,”经理说,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但我觉得你更合适。”
我明白他的意思。王璐最近状态不好,而我和蓓薇的事,全公司都知道了。给我这个项目,既是安抚,也是试探。
“谢谢经理。”我说。
“好好干,”他拍拍我的肩,“别让私事影响工作。”
我点头。
走出办公室,我看见王璐站在茶水间门口,手里端着杯子,眼睛红红的。看见我,她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累。
回家路上,我买了瓶酒。
不是啤酒,是白酒,二锅头。老家的味道。小时候我爸常喝,醉了就打人。我讨厌那个味道,但今天,我想喝。
到家时,蓓薇已经在了。她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哼着歌,锅铲翻飞。
“回来啦?”她回头冲我笑,“今天做水煮肉片,你最爱的。”
我把酒放在桌上。
她看见了,笑容僵了一下:“怎么买这个?”
“想喝。”我说。
她走过来,拿起酒瓶看了看:“二锅头……你爸以前就喝这个。”
“嗯。”
她放下酒瓶,看着我:“出什么事了?”
“没事。”
“李廷,”她伸手摸我的脸,“你骗不了我。”
我抓住她的手:“真没事。就是累了。”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点头:“好,那吃饭。我陪你喝。”
饭菜上桌。水煮肉片红油汪汪,配了几个小菜。她拿来两个杯子,倒满酒。
“来,”她举杯,“庆祝我找到工作。”
我碰杯,一饮而尽。辣,从喉咙烧到胃。
她也干了,呛得咳嗽,脸瞬间红了。
“慢点喝,”我说。
“没事,”她擦擦嘴,“陪你。”
我们一杯接一杯。酒劲上来,话也多了。
“李廷,”她托着腮,眼睛水汪汪的,“你还记得村口那棵老槐树吗?”
“记得。”
“夏天我们在戴着。”
“你每次都嫌丑。”
“可我还是戴着呀。”她伸手,在空中比划,“戴一整天,睡觉都不摘。我妈说我傻,我说我愿意。”
我又倒了一杯酒。
“后来树被砍了,”她说,“修路。你哭了一整天。”
“我没哭。”
“你哭了。”她坚持,“我看见了。你躲在柴房里哭,我进去找你,你抱着我,说‘蓓薇,我们的树没了’。”
我沉默。
“可树没了,我们还在。”她握住我的手,“李廷,只要我们在,哪里都是家。”
她的手很暖,但我只觉得冷。
“蓓薇,”我说,“王璐辞职了。”
她愣了一下:“什么?”
“今天递的辞呈。”我看着她,“因为你。”
她松开我的手,坐直身体:“因为我?”
“因为你让她难堪。”我喝光杯里的酒,“因为你让她在全公司面前下不来台。因为她喜欢你送的那些饼干——你往里面加了什么?”
空气凝固了。
蓓薇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她看着我,眼睛像两口深井。
“你知道了。”她说。
“我尝出来了。”我说,“辣椒粉里混了别的东西。很淡,但味道不对。”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得很冷:“所以你以为我下毒?”
“我不知道。”
“李廷,”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如果我要下毒,她会当场倒下,而不是辞职。”
“那你加了什么?”
“泻药。”她说得轻描淡写,“一点点,让她拉两天肚子而已。”
我盯着她。
“怎么?”她歪头,“心疼了?”
“你疯了。”
“我没疯。”她坐下,给自己倒酒,“我只是在保护你。她在勾引你,我看得出来。所有靠近你的女人,我都看得出来。”
“所以你就给她下药?”
“不然呢?”她喝了一口酒,“让她继续缠着你?让你心软?让你们日久生情?”
“我不会——”
“你会。”她打断我,“李廷,我太了解你了。你心软,你善良,你不懂得拒绝。那些女人就是看中你这点,才一个接一个扑上来。”
她凑近,酒气喷在我脸上:“所以我得帮你。帮你清理掉她们,一个不留。”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陌生。
这个坐在我对面的女人,这个我认识了二十多年的青梅竹马,这个说爱我爱到骨子里的人,此刻像个陌生人。
“蓓薇,”我说,“这是犯法。”
“那又怎样?”她笑了,“为了你,我什么都敢做。”
她伸手,摸我的脸:“李廷,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被狗追,你挡在我前面,被咬了一口。你爸打你,说你不该多管闲事。你说,‘蓓薇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手指冰凉。
“现在也是。”她轻声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那些想靠近你的女人,就是咬你的狗。我帮你赶走她们,有错吗?”
我抓住她的手:“这不是一回事。”
“这就是一回事。”她抽回手,站起来,走到窗边,“李廷,这个世界很脏。你太干净了,所以她们都想玷污你。我得保护你,用我的方式。”
窗外夜色渐浓,万家灯火。
她背对着我,声音飘过来:“如果你觉得我错了,那你就走吧。去找王璐,去找张雅,去找任何你想找的女人。”
我没动。
“但如果你留下,”她转身,看着我,“就得接受这样的我。毒也好,药也好,都是我。你选吧。”
我坐在那里,酒意上头,眼前的一切都在晃。
我想起小时候,她落水时抓住我的手。想起她为我打架,脸上留疤。想起她等我三年,每天数日子。想起她带着一把刀来北京,说怕路上遇到坏人。
想起昨晚,她在我怀里,说我们是一体的。
毒也好,药也好。
都是她。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她仰头看我,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我选你。”我说。
她笑了,眼泪掉下来。
“但有个条件。”我说。
“什么?”
“别再下药。”我看着她,“任何药。别再伤害别人。”
她沉默。
“如果你做不到,”我说,“我就走。”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然后点头:“好。”
“真的?”
“真的。”她伸手抱住我,“我答应你。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抱住她,很紧。
酒意、疲惫、恐惧、还有某种扭曲的安心,混在一起,像毒,也像药。
那晚我们做爱了。
第一次,在北京这个小小的出租屋里。没有温柔,没有前戏,只有撕咬般的急切。她在我身下哭,我也哭。我们像两只困兽,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
结束后,她趴在我胸口,手指在我皮肤上画圈。
“李廷。”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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