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陶公子(2/2)
“走吧。”她说。
陈一云扶着她的手臂,没有说话。他们一步一步往山下走。山雾涌上来,把身后的主峰吞掉,连同刚才那道杀意一起藏了起来。
——
回到小院的时候,阿箐已经坐在石磨上了。她手里拿着一把小刀,正在削一块木头。看见苏晚进门,头也不抬。
“活了?”
“活了。”
“七天?”
“七天。”
阿箐点点头,把削好的木头举起来看了看。那东西已经初具形状,像一个小小的剑鞘,又像一个还没完工的刀袋。
“陈一云搅得怎么样?”
“像粥。”苏晚坐下来,把左腿伸直,开始解布条,“糊,但能吃。”
阿箐笑了一声,走过来帮她解布条。布条已经被汗浸得发潮,一圈一圈绕下来,露出苏晚小腿上深深浅浅的红印。
“你腿红了。”
“绑太紧。”
“活该。”
“我刚才感觉到了什么。”苏晚说,“在主峰山下,墨九霄走之后。后颈发麻,像有人想杀我。”
阿箐的手停了一下。
“柳如烟?”
“不像。”苏晚说,“太远了。不是那种直白的敌意。是更冷的。”
阿箐没说话。她把柴刀拿起来,放到一边,走到院门口,把门闩上。木头门闩落下时发出一声闷响,院里暗了一度。
“能隔着那么远放杀意,至少是金丹以上。”
苏晚没说话。她想起主峰上那个姓陶的客人。柳如烟说漏嘴的时候,墨九霄的眼神变了一瞬。那不是因为秘密被揭穿,是因为那个人的名字被说出来。
“陶公子。”
“什么?”
“碧落宫带来的客人。”苏晚说,“姓陶。柳如烟说,‘陶公子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阿箐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站起身,在院子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惹到大事了。”
“我惹到的从来都是大事。”
“这次更大。”阿箐说,“碧落宫和九霄宗不是一条心。姓陶的从西陆来,东陵八宗里排第八。他看着九霄宗像看着一根要命的刺。”
“借外力做什么?”
“突破。”阿箐说,“墨九霄现在金丹后期,要冲击元婴。碧落宫能给他资源,陶公子能给他功法。但陶公子未必真想让他成——九霄宗往上挪一挪,第八位就要换人了。代价就是苏晚。苏晚一死,墨九霄结婴最大的那张牌就没了,九霄宗想在三年后的重排里往上走,也就难了一半。”
苏晚的心沉了一下。她想起上一世的太和殿。那道凹槽,大小刚好容得下一个人。墨九霄需要她,也需要别的。她从来不是唯一选项,只是最顺手的那个。
“所以我不是唯一选项?”
“你从来不是唯一选项。”阿箐说,“你是最顺手的选项。”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走到石磨边,拿起柴刀。刀柄被她握得温热。
“那就让他不顺手。”
“怎么让?”
“练。”苏晚说,“七天。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苏晚不是一碗随手能端走的甜汤。”
阿箐看着她。太阳已经升到院墙上方,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很短,很硬。
“你以前说话没这么狠。”
“以前怕。”苏晚说,“怕死。”
“现在不怕?”
“现在更怕。”苏晚说,“但怕着怕着,就学会了凶。”
阿箐的嘴角弯了一下。
“去睡觉。”
“不睡。”
“睡两个时辰。”阿箐说,“你睡了,我才好安排训练。”
“什么训练?”
“七天的训练。”阿箐说,“让你在大比初选里撑过一炷香。”
“好。”
苏晚转身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阿箐。”
“嗯。”
“谢谢。”
阿箐没回头。
“我不信你。”她说,“我只是不信你会死。”
苏晚笑了一下。她走进屋里,把柴刀放在枕边,躺下。
院子里,阿箐还在削木头。小刀刮过木头的声音很轻,一下一下,把木头削成能用的形状。
就在苏晚快要睡着的时候,一行字浮现在脑海里。
“恭喜宿主,核心剧情节点发生偏移。”
苏晚猛地睁眼。
“献祭时间由“第三日卯时”调整至“宗门大比初选后”。”
“检测到外部威胁锁定:陶公子。”
“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被动技能:死亡预感。”
“死亡预感:当明确杀意或致命威胁针对你时,你会产生生理预警(后颈发麻、心跳异常、寒毛倒竖等)。预警强度与威胁距离/强度相关。副作用:偶尔会误判,比如把强烈的“想吃掉你”也识别为杀意。”
“复活锚点已更新。当前锚点:宗门大比初选前一日。”
“提示:每次轮回重置会扣除记忆/关系细节。锚点越密集,扣除越少。请宿主努力活下去。”
字消失了。
苏晚躺在枕头上,盯着房梁。她刚才还在担心墨九霄,现在系统告诉她,又多了个姓陶的敌人,而且这“死亡预感”还会误判。
“偶尔误判”是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七天。她只有七天。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睡去。睡之前,她轻声说了一句话。
“撑过一炷香。”
院子里,阿箐还在削木头。她听见苏晚的声音,手里的刀没停。
“睡吧。”她说。
阳光落在院子里,把石磨照成白色。七天,从这里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