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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条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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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练什么?”

接刀。苏晚说。

“接刀?”

昨天灰衣人用石子打我,我用柴刀挡住了。苏晚说,“但那是运气。如果我能在被攻击的时候,每次都知道刀该怎么摆,初选就能多撑一会儿。”

阿箐看着她,像是在重新评估什么。

“你什么时候开始会自己定规矩了?”

从陈一云说我有资格定规矩开始。苏晚笑了一下,“我得假装自己配得上这句话。”

——

辰时末,陈一云来了。

他今天没有拿木剑,也没有拿真剑。他手里拎着一捆布包,里面装着十几根削好的木棍。

这是什么?苏晚问。

投枪。陈一云把布包打开,“初选里有擂台战,也有乱战。乱战的时候,你不仅要挡刀剑,还要挡从各个方向飞来的东西。”

苏晚拿起一根木棍。两头削尖,比箭重,比枪短。

“你扔,我接?”

我先扔,你躲。陈一云说,“等你躲得开了,再练接。”

阿箐把院子中间清出一块空地,插上几根木桩做标记。

规则。陈一云说,“你站在圈里,不能出圈。我用一成灵气投枪,目标是你的肩膀、膝盖、脚踝。被打中一次,绕院子跑十圈。”

这规矩是你定的还是我定的?苏晚问。

我定的。陈一云说,“但你昨天下午没练,欠我一顿。”

“我昨天下午练了蒙眼跑。”

那不算。陈一云说,“蒙眼跑是逃命,接刀是正面挨打。两回事。”

苏晚站到圈里。

“来。”

陈一云第一根木棍投得很快。苏晚侧身,木棍擦着她的袖子飞过去,钉在身后的木桩上,尾端还在颤。

反应可以。陈一云说,“但你是用眼睛看的。”

“不用眼睛用什么?”

用身体。陈一云说,“眼睛会骗你,身体会记得。”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苏晚开始还能躲开,到后来木棍越来越密,她只能狼狈地翻滚、矮身、用手臂去挡。有一根擦过她的小臂,留下一道红印。

第十根。阿箐报数。

第十根陈一云加了力道,带起一阵风声。苏晚听见声音从右边来,她肩膀先往左闪,但木棍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正好落在她闪避的位置上。

木棍打中她的右肩,苏晚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差点踩出圈外。

这是骗招。陈一云说,“声音从右边来,不代表枪也从右边来。”

苏晚揉着肩膀,咧了咧嘴。

“你从哪里学的这些?”

我师父。陈一云说,“他说外门弟子没资格挑对手,只能学会怎么挨打。”

“你师父是个好人。”

死了。陈一云说,“死在乱战里。”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苏晚没再说话。她走回圈中央,重新站好。

“再来。”

——

正午,卤蛋来了。

他这次没有提食盒,而是抱着一叠纸,额头上的汗比上次还多。

“苏师姐,阿箐师姐,不好了。”

怎么不好?阿箐问。

初选的分组改了。卤蛋把纸递过来,“原本丙组第三场的对手是’待定’,今天早上告示出来,对手定下来了。”

苏晚接过纸,看了一眼。

丙组第三场:苏晚,炼气四层,对阵赵铁山,炼气圆满。

赵铁山?苏晚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主峰外门弟子,三年前入门。卤蛋说,力气很大,使一柄重刀。听说……他压低声音,“听说他上个月才从思过崖出来。”

思过崖?阿箐冷笑,“犯什么事进去的?”

打伤了一个同门。卤蛋说,“差点打死。”

苏晚把纸折好,收进怀里。

“谢谢你来报信。”

还有一件事。卤蛋左右看了看,“我师父说,赵铁山进去之前,柳师姐的侍女去思过崖给他送过饭。”

苏晚和阿箐对视了一眼。

几次?阿箐问。

连续送了七天。卤蛋说,“思过崖的饭本不该送进去的。”

明白了。苏晚说,“这个人情我记下。”

卤蛋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回头。

“苏师姐。”

“嗯?”

赵铁山那柄重刀,有三十斤。卤蛋说,“你……别硬接。”

我不硬接。苏晚说,“我接不住。”

卤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得很浅,但眼睛弯了一下。

“那我初选那天去给你加油。”

苏晚说,“你给我喊大声点。”

——

下午,苏晚继续练接刀。

这一次她不再只躲。她开始尝试在木棍飞来的瞬间,用柴刀去拨、去引、去卸力。陈一云的木棍越来越快,她的动作越来越狼狈,但偶尔也能把一根木棍从肩膀的位置拨到耳侧。

这叫卸。陈一云说,“不是挡,是让它过去。”

我知道。苏晚喘着气,“但我的手有自己的想法。”

那就让它去想。陈一云说,“你的手比你聪明。”

第七十根木棍,苏晚终于成功卸开了一次。木棍贴着她的脖子飞过,带起一阵凉风,但没有伤到她。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再来。”

——

傍晚,苏晚坐在石磨上,让阿箐给她上药。

右肩青了一块,小臂上有三道红印,左脚踝的旧伤又肿了起来。阿箐的药膏涂上去,凉得她吸了口气。

赵铁山。阿箐说,“柳如烟是铁了心要让你第一场出局。”

她知道我不能输。苏晚说,“我输了,墨九霄立刻带我上山。我赢了,她三个月的交易就泡汤。”

“你打算怎么办?”

不硬接。苏晚说,“我接不住三十斤的重刀。但我能跑。重刀势大力沉,变向慢。我绕着他转,撑过一炷香就行。”

“擂台有边界。”

我知道。苏晚说,“所以我还得练怎么在边界里绕。”

阿箐把药膏收好,站起来。

“明天练绕桩。”

“好。”

还有,阿箐走到门口,又回头,“柳如烟今天说的话,你信多少?”

苏晚想了想。

一句都不信。她说,“但她害怕陶公子,这一点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说漏嘴的时候,声音僵了。苏晚说,“那种僵,不是演出来的。”

阿箐点点头,走进屋里。

苏晚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天渐渐黑了,石磨上的露水又开始往上爬。她拿出那块木牌,借着屋里漏出来的灯光,又看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苏晚。炼气四层。丙组第三场。”

她把木牌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四天了。她还有四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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