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救…(2/2)
主峰。听说在闭关,但昨天夜里出来过一次。卤蛋顿了顿,去了废塔方向。
苏晚的后颈麻了一下。
不是剧烈的刺痛,是若有若无的痒,像有只蚂蚁在皮肤上爬。
墨九霄去了废塔。
在她和阿箐离开之后。
他去干什么?查看现场?还是去找什么人?
我师父没敢跟太近。卤蛋说,不过他说,墨师兄脸色不太好。
苏晚没说话。
她看着食盒上的热气慢慢消散。糖醋排骨的香味飘出来,但她忽然没了胃口。
墨九霄脸色不好。
这对她是好事还是坏事?
如果墨九霄在废塔发现了什么,他会怎么做?继续装不知道,还是提前把她押上主峰?
如果什么都没发现,那他去废塔干什么?
苏师姐?卤蛋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不吃啊?
苏晚回过神,你回去告诉你师父,谢了。
客气。卤蛋挠挠头,我师父说,让你最近少往主峰凑。
为什么?
他没说。卤蛋说,就说让你少凑。
苏晚笑了一下。
周平这是怕她被墨九霄提前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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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训练改成了对视。
阿箐让苏晚坐在院子中央,自己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握着柴刀。
看着我。
苏晚看着她。
阿箐的眼睛很黑,瞳孔里映着院子里的老槐树。苏晚尽量不让自己的视线乱跑。
阳光从槐树叶间漏下来,在阿箐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左肋的伤让她站姿微微侧着,但她的眼神很稳。
不要眨眼。
苏晚尽量不眨。
眼睛开始发酸,眼泪慢慢涌上来。她没抬手擦。
你在想墨九霄。阿箐说。
你怎么知道?
你眼珠子往右上角跑了三次。阿箐说,每次都在我说到主峰的时候。
苏晚愣了一下。
不用太担心。阿箐说,废塔里没有赵铁柱。发现就发现,你是他未婚妻,去废塔散步,合理。
他不会信。
他不信,但他说不出来。阿箐说,他现在要的是你的灵韵完整,不是抓把柄。
苏晚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
手背上有一道新添的擦伤,是上午练刀时被竹棍扫到的。伤口不深,但火辣辣地疼。
柳如烟说,孙诚想死在我手里。她说,可你又说,他想说。
不矛盾。阿箐说,想死的是被控魂的壳子。想被救的是壳子里面的那个人。
我能救他吗?
不知道。阿箐说得很平静,但你可以试试。
试错了呢?
那你就死。或者他死。或者两个都死。
苏晚抬起头。
你说话能不能委婉点?
不能。阿箐说,委婉的话,你死的时候反应不过来。
苏晚笑了一下。
也是。
风吹过院子,槐树叶沙沙作响。
苏晚忽然想起一件事。
阿箐。
如果孙诚真的在台上说了,陶公子会怎么做?
阿箐沉默了一会儿。
捏碎另一半玉。她说。
那孙诚会死?
阿箐说,但他至少能死得像个活人。
苏晚没说话。
她看着阿箐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丝别的情绪。但她没找到。
阿箐的眼神还是那口深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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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张奎站在院门口。
他没进来,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
苏晚走出去。夕阳把张奎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她脚边。
张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过来。包得很整齐,边角都用线缝死了,像是怕里面的药粉洒出来。
给赵铁山。他说。
苏晚没接。
为什么找我?
他被押进思过崖了,我送不进去。张奎说,你现在是主峰盯着的人,你去了,他们不敢拦。
我未必进得去。
你能。张奎的声音低下去,墨九霄不会拦你。
苏晚看着那个小布包。
布包很旧,边角都磨出了毛边。针脚却很密,一看就不是张奎自己缝的。
三年前那件事,本该是我进去的。张奎说,赵铁山替我认了。他说,他妹妹还小,不能让家里断了男丁。
所以这次他受命打残我,你没拦。
我拦不住,也没资格拦。张奎说,我欠他。
苏晚接过布包。
布包很轻,但她拿在手里,却觉得很重。
我试试。
张奎的肩膀塌下来。那一瞬间,他像是老了十岁。
你欠我的回气丹还没还。苏晚说。
张奎愣了一下,笑了一下。那笑里没多少高兴,但也没了之前的紧绷。
记着呢。他说,等这事过去,还你一瓶更好的。
他转身走了。
苏晚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拐角。夕阳把他的影子越拉越长,最后和山影融为一体。
你打算怎么送?阿箐在她身后问。
不知道。苏晚说,先想想。
墨九霄不会喜欢你掺和主峰的事。
墨九霄不会喜欢我很多事。苏晚说,不差这一件。
阿箐笑了一下。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债多不愁。
更烂。
两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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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苏晚又睡不着。
她躺在炕上,听着阿箐平稳的呼吸声,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同一个画面。
孙诚站在擂台上,眼神空洞,手里握着剑。
他的嘴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
台下的人在喊。柳如烟在笑。墨九霄在看。
而苏晚站在他对面,手里握着柴刀。
她必须让他相信,自己不会杀他。
她必须让他开口。
这个字不重,但要说出来,比挥一千刀还难。
苏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还要练刀。
后天还要练刀。
大后天就是复赛。
她得在那个小小的擂台空间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让一个被控魂的人说出一个字。
不是赢。
是救。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苏晚睁开眼。
是风吹动窗纸,还是有人在院子里?
她没动,右手悄悄摸向枕边的柴刀。
后颈没有麻。
但她知道,有人在看着她。
或者,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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