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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青水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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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没再问了。

她知道有些事情问多了,船就坐不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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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衡的船靠了过来。

两艘船并行,中间只隔着一丈宽的河水。墨衡站在船头,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一些,但背脊仍然挺直。

上来。他对墨九霄说。

墨九霄没动。

我送她。他说。

不用。墨衡说,你跟我回主峰。让陈一云接她。

苏晚的手指收紧。

陈一云?她问,他怎么知道我回来?

他一直在青石城。墨衡说,你进城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苏晚看着墨衡。

这个男人的眼睛很深,深得像是两口井。她忽然意识到,墨衡知道的事情,比她以为的多得多。

你早就安排好了?她问。

没有早。墨衡说,只是每一步都比别人多想一步。

墨九霄看了苏晚一眼。

你走官道回九霄宗。他说,不要走小路。不要停。不要回头。

你呢?

我回去收拾莲池的尾巴。

苏晚想说什么,墨九霄已经跃上了墨衡的船。

他没回头。

墨衡最后看了苏晚一眼。

苏晚。他说,我夫人不是被施善门逼死的。

苏晚愣了一下。

她是自愿回去的。墨衡说,你以为她逃出来是为了活命。其实她逃出来,是为了给我生一个孩子。孩子生完了,她就回去了。

他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她走之前说,墨衡的声音低下去,让我别恨施善门。她说恨他们的人太多,不缺我一个。但她让我记住,九霄宗不能一直当别人的灯。

苏晚看着他。

所以你才想让墨九霄结婴?她问。

所以我才想让他走出去。墨衡说,结婴不是目的。走出去才是。

说完,他的船调转了方向,逆着水流往上游去了。

墨九霄站在船尾,青色的背影很快就被雾气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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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岸比她想的热闹。

东方还没有那道白,渡口却已经站着几个人。有挑担的凡人,有腰间挂着灵石袋的低阶修士,还有几个穿九霄宗外门服饰的弟子。

苏晚在人群里看见了陈一云。

他站在最边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斗篷,像是一个普通的散修。但他的手一直按在剑柄上。

苏姑娘。他走过来,声音很低,跟我走。

去哪?

回宗。陈一云说,但不是回小院。

苏晚看着他。

阿箐呢?她问。

在主峰后山。陈一云说,赵铁柱也在。

她们没事?

暂时没事。陈一云说,但碧落宫的人今天凌晨出现在青石城,买了三张去赵铁国的传送符。

苏晚的脚步顿了一下。

柳如烟已经到赵铁国了?

不一定。陈一云说,传送符只能到赵铁国边境。但她确实在往那个方向走。

她去赵铁国到底想干什么?

陈一云沉默了一下。

查到了一件事。他说,赵铁柱不是赵铁山亲妹妹。

苏晚猛地转过头。

她是赵铁国的王女。陈一云说,十二年前,赵铁国宫变,王后把她送出来,托付给了一个九霄宗外门弟子。那个弟子姓赵。

苏晚没说话。

她忽然想起赵铁柱那张瘦小的脸,想起她说我叫铁柱,我娘说名字贱一点好养活。

原来不是贱。

是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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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云带着苏晚穿过渡口的人群,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里停着一辆马车,马车上没有任何标记,车辕上蹲着一只黑猫。

上车。陈一云说。

苏晚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青水河。

河面还是黑的,雾已经开始散了。

她想起墨衡说的话。

九霄宗不能一直当别人的灯。

她笑了笑,掀开帘子上了车。

走吧。她说。

马车动起来,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

苏晚把柴刀横在膝上,闭上眼。

她知道明天要去太和殿地下。

但她现在更想知道,赵铁柱身上那根线,会把所有人扯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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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陈一云忽然开口。

苏姑娘。

我师父姓陈。他说,三年前,他也死在那七个名单里。

苏晚睁开眼。

我知道。她说。

你不知道的是,陈一云看着车窗外,他死之前,给我写过一封信。信里说,如果他没回来,让我别查,好好活着。

你没听?

我听了。陈一云说,所以我才要查。

苏晚没说话。

马车继续往前跑,天边的白线越来越亮。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陈一云不再只是她的陪练或者人情债主了。

他是同伙。

明天,苏晚说,你跟我一起去太和殿。

陈一云转过头看着她。

墨九霄让我守着你。他说,不是让你带着我乱闯。

那是他的事。苏晚说,现在是我邀请你。

陈一云看了她很久。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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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九霄宗山门外停下时,太阳刚好跃出地平线。

金色的光泼在宗门的匾额上,九霄宗三个字亮得有些刺眼。

苏晚下了车,腿还是软的。

但她没停,一步步往上走。

陈一云跟在她身后,右手始终按着剑柄。

山门处的值守弟子看见她,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但没有拦。

他们看见了苏晚腰间的少宗主玉佩。

也看见了陈一云眼中那种谁敢拦我就砍谁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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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回到外门小院时,院子里很干净。

像是有人刚打扫过。

石桌上放着一碟红豆酥,还是温的。

阿箐不在。

但柴刀架上,多了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字,只有一朵压干的九瓣花。

苏晚走过去,拆开。

里面只有一句话:

明日午时,太和殿西偏门。带上刀。

没有落款。

但她认得出那笔迹。

是墨九霄的字。

苏晚把信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我娘那盏灯,灯芯上刻着一个名字。你猜是谁的?

苏晚的手指顿住了。

她忽然想起在莲池点灯时,掌灯婆婆说的那句话——

历代学会花开不败的人,后来都变成了莲池的灯。

她把信折好,收进袖里。

然后拿起一块红豆酥,咬了一口。

甜的。

她笑了一下。

那就明日午时。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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