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恐惧与恩赐（1/2）

雷九指的虎皮大椅被搬到广场中央。

椅背上留着几道刀痕，扶手被真气震裂了一角，可那张完整虎皮仍旧铺在上面，暗黄兽眼正对着下方人群。

楚狂坐了上去。

左腿随意搭在石台边缘，饕餮解骨刀横放在扶手上。右腿垂进椅侧阴影，红袍盖住膝盖，没有人能看见里面不断扩散的幽青颜色。

广场上跪着一片人。

还有些人勉强站着，却都扶住墙壁或兵器，不敢催动真气。复合毒阵的药性仍在他们体内，只要气海稍有波动，手脚便会迅速发软。

没人敢跑。

营地外围阵纹虽然已经熄灭，裂谷荒原却比楚狂更不讲道理。没有食物、井水与火墙挡住异化凶兽，这些人就算爬出营地，也活不到天亮。

楚狂看向最前面。

七个拾荒者被推了出来。

他们身上的护甲还算完整，修为也在淬体境后期，显然是雷九指手下负责管人的小头目。

其中一人跪得最直。

那人右脸带着一道旧伤，腰间长刀已经卸下，双手摆在膝盖上，指尖却在不受控制地颤动。

楚狂用解骨刀敲了敲扶手。

“井边药柜里的灰瓶，搬过来。”

右脸带伤的拾荒者立刻起身。

他刚迈出两步，膝盖便忽然发软，险些撞上旁边石台。身后两人赶紧扶住他，三个人一起走向井边，没过多久便抬回一只布满油污的木箱。

木箱打开。

里面塞着几十只颜色不一的药瓶，瓶身多数没有标记，浓重药味混在一起，让附近几名拾荒者忍不住咳嗽。

楚狂没有起身。

他的目光在药瓶之间扫过，鼻腔同时分开几股最明显的气味。

苦涩的是压制异化污染的灰藤液。

带着土腥味的是碎岩苔粉。

剩下那股微甜气味来自低阶清脉草，药效不强，却能暂时放松被污染堵住的经脉。

雷九指囤了很多东西。

只是他从来没想过把这些东西分给

楚狂抬起刀尖。

“灰瓶三只，黄瓶一只，长颈瓶半只。”

几名拾荒者立刻照做。

药液被倒进一只缺口陶盆，三种颜色没有立即相融，灰白、土黄与淡青各自占据一边。人群盯着陶盆，没人知道楚狂想做什么。

楚狂又看向熄灭的火盆。

“取半盆冷灰。”

右脸带伤的拾荒者带人跑过去，很快将冷灰倒进陶盆。原本分开的药液迅速变浑，表面浮出一层浅灰泡沫。

楚狂抬起左手。

气海里的真气沿指尖送出，没有直接碰触药液，只在陶盆上方轻轻一带。《百草毒经》随之运转，几股药性在他的感知中逐渐分开。

辨毒先剔除冷灰里的焦火污染。

配伍再让灰藤液压住碎岩苔的刺激，最后以清脉草托住药力，不让它们继续向经脉深处钻。

药液转动起来。

浅灰泡沫一层层散开，最后只剩浑浊的黄褐颜色，气味也从刺鼻变成淡淡苦涩。

楚狂收回手指。

“喝。”

广场上没人动。

所有人都见过这位新郎袍里的瘸子如何放倒整座营地。现在他随手调出一盆不知用途的药液，谁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先试。

楚狂靠住椅背。

“雷九指让你们喝井水的时候，怎么没见这么小心？”

前排几人低下头。

右脸带伤的拾荒者盯着陶盆，咬紧牙关走了过去。他拿起木勺，舀出一口药液送进嘴里，随后站在原地等了半次呼吸。

周围的人全在看他。

那人起初还绷着肩膀，没过多久，胸口忽然剧烈起伏。他双手按住腹部，脸色也迅速变白。

后面立刻有人向外挪动。

楚狂没有动。

那名拾荒者弯下腰，连着咳出几口带着灰色的浊气。等呼吸重新平稳，他脸上的紧绷却一点点散了。

他试着握紧拳头。

手臂皮肤下原本时隐时现的暗青纹路，已经淡下去不少。

“我胸口不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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