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恐惧与恩赐（2/2）

他抬起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真的不烧了。”

人群出现骚动。

又有两个人走出队伍，抢过木勺喝下药液。他们体内积攒的污染不同，反应也不一样，一个不断咳嗽，另一个双腿轻轻发抖，可几次呼吸以后，两人的脸色都明显好转。

这次不需要命令。

后面的人开始向前挤。

楚狂抬起解骨刀，刀尖落在陶盆边缘。

“排队。”

挤在最前面的几人立刻停下。

队伍很快分成三列，先前负责维持秩序的小头目也开始主动推开争抢的人。复合毒阵还没有解除，他们动作不快，却没人敢再乱。

楚狂看着药液被分下去。

这东西算不上解药。

它只能缓解那些人长年食用劣质异化血食留下的污染，也无法修补已经受损的经脉。可对每天都在忍受血脉灼痛的拾荒者而言，能少疼几个时辰便足够珍贵。

而成本很低。

药材是雷九指的。

冷灰是营地的。

真正值钱的只有配伍顺序。

最后一人喝下药液以后，广场里的压抑喘息已经少了大半。许多人第一次挺直腰背，摸着不再灼痛的胸口，看向楚狂的眼神也变了。

恐惧还在。

可恐惧

楚狂用刀背压住扶手。

“今晚喝过井水的人，毒性三天内不会散。”

刚有些放松的人群重新安静。

“强行催动真气，手脚会继续失力。谁想试，可以现在站出来。”

没人向前。

楚狂扫过一张张沾着灰尘的脸。

“我不杀你们。”

后排有人抬起头。

“从今天开始，井水照喝，饭照吃，营地照常守。谁负责火墙，谁负责骨仓，谁负责外出拾荒，还是原来的规矩。”

右脸带伤的拾荒者看着他。

“那我们替谁卖命？”

楚狂将解骨刀横放回膝前。

“替能让你们活的人。”

这句话很轻。

广场却彻底没有了声音。

雷九指让他们活，是为了把命卖给姬家。受伤的人会被扔出火墙，异化严重的人会被送进骨仓，年轻且气血充足的人，更可能在夜里莫名消失。

楚狂刚来不到一天。

先锁住全营气海，又用雷九指药柜里的东西，让他们压下了积攒多年的污染。

谁更可怕，不用问。

谁更有用，也不用问。

右脸带伤的拾荒者先跪了下去。

他的双手撑住石板，额头低到楚狂靴前。

身后几名小头目互相看了一眼，也陆续弯下膝盖。动作从广场前方向后扩散，像被冷风压低的荒草，一排接着一排。

几百人跪满石板。

楚狂坐在虎皮大椅上，左腿随意搭着，右腿始终垂在阴影里。

他没有让这些人发誓。

也没有许诺灵石。

疼痛与药液已经替他把话说完了。

广场边缘忽然传来拖动声。

雷九指被两名拾荒者架出废墟，随后扔在石台，连抬起肩膀都很吃力。

楚狂从虎皮坐垫

他看了一眼雷九指。

契纸飘落下去。

正好盖住雷九指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