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没有替旁人选路（2/2）

“比昨日好些。”

“昨日侯爷又没见我。”

“所以今日好。”

这算不上什么情话，偏偏叫人无处可躲。知微低头看着脚边霜痕，唇角一点点弯起来。

午后，李令嘉来了。

她不是正式来作客，也没随家中长辈，只说替二姐送清河长公主义集的回帖。按照礼数，帖子交给门房便可；可她坐进外堂后，足足喝了半盏茶，仍没有要走的意思。

林赛雪借口看药，留两个女使在门外，自己退了出去。

知微也不催。她将义集需要的人手名录搁到一旁，等李令嘉自己开口。

“许家二郎明年确实要随父去岭南。”李令嘉盯着茶汤，“父亲说，不过三年，丈夫到哪里，妻子本就该到哪里。”

“你怎么想？”知微问。

李令嘉立刻抬头，语气带刺：“你果然觉得我不该嫁。”

“我问的是你怎么想。”

“我当然愿意！许家是清贵门第，许二郎又有前程。他母亲管家严谨，内宅从未传出丑事。父亲替我选的，哪里不好？”

她一口气说完，像在同知微争，也像在说服自己。

知微没有反驳，只问：“你见过许夫人么？”

“没有。婚事未定，怎好私下相见？”

“许二郎呢？”

“隔着屏风见过一次。”

“他可问过你愿不愿随行？到了岭南，你能否自己管陪嫁，多久可以回京探亲？若他先行赴任，你是留京侍奉公婆，还是随后启程？”

李令嘉脸色渐渐变了：“婚姻大事，自有父亲做主。这些琐事以后都能商量。”

“那便等以后商量。”知微端起茶盏，没有再问。

李令嘉怔住：“你就没有别的话？”

“你昨日说，不愿我把自己的惧怕放到你身上。我想过了，你说得对。”知微把茶盏放回原处，动作很轻，“我能告诉你的，只有旁人已经说出口的事实。许家好不好、你嫁不嫁、三年远行值不值得，我不替你答。”

“你明明不赞成！”

“是。”知微没有粉饰，“我不赞成在你没见过许家女眷、没问清日后生活以前便定婚期。这是我的判断，不是你的命令。”

李令嘉咬住唇，眼中泛起怒意：“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比父亲更懂？”

“我不比他更懂你。”知微停了停，将这句话说完整，“我昨日险些把自己经历过的事，当成你的答案，是我越界。我向你认错。”

屋里忽然安静下来。

李令嘉大约预备了许多反驳，却没料到知微真会认。她脸上的怒气失了去处，坐了许久才低声道：“你若认错，为何还问这些？”

“因为你今日来，不是只为送帖。”

李令嘉猛地看她。

“你若只想让我闭嘴，门房就能替你传话。”知微直视着她，“你坐在这里，是想听我会问什么。如今我问完了。你可以不答，也可以回去照旧定亲。”

李令嘉的手指慢慢松开茶盏。她年少的骄傲仍在，心里却第一次裂开一道容得下疑问的缝。

“二姐也问过。”她声音低了，“她问我，愿不愿离京三年。我说愿意。她便不再说了。”

“那是她尊重你。”

“可我现在又想知道，她为什么问。”

知微没有抓住这句话替李令容作答，只道：“后日义集要去城南看女童冬日安置处。你若愿意，我请你和二姐一同去。沿途都有女使随行，算不得背着家里私会；你想问她，便自己问。”

李令嘉站起身，仍有些倔强：“我未必会去。”

“好。”

“去了也不等于我要退婚。”

“我知道。”

李令嘉走到门前，又回过头：“你真的不会再劝？”

知微摇头：“除非你先来问我。”

门帘落下以后，知微独自坐了一会儿。桌上的茶已经凉了，她没有碰。

她把那盏冷茶推远了些，到底没有追出去再补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