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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0章 红椿落泪,走出逞强地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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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0章:红椿落泪,走出逞强地狱

红椿倒在黑铁地上。

她没有立刻站起来。

这事儿很小。

小到像冬天早晨的一口白气,转眼就散。

可在逞强大厅里,这一下比天塌了还吓人。

因为红椿这种人,按理说就算腿断了,也得先把断腿摆成一个“我没事”的造型,再冷冷来一句:“区区骨折,不足挂齿。”

结果现在。

她就那么躺着。

胸口起伏。

眼神发空。

像一台常年高负荷运转的机器,终于冒烟关机了。

礼铁祝拄着胜利之剑,被商大灰半扶半架着,喘得像一头刚从高压锅里逃出来的老牛。

他看着红椿,心里没有赢了的爽。

真没有。

甚至还有点堵。

这感觉很怪。

明明刚才差点被这姐们儿削成东北冷切拼盘。

可真看见她倒下,他反而觉得心口像被谁塞了一团湿棉花。

又闷。

又酸。

商大灰低声道:“祝子哥,她咋不起来了?”

礼铁祝翻了个白眼。

“废话。”

“人都硬撑半辈子了。”

“让她躺会儿咋的?”

“地又不是收费按摩床,还能按分钟扣钱啊?”

商大灰愣了一下,认真点头。

“也是。”

“那要是收费,俺也去能给她垫点。”

礼铁祝差点被他气笑。

“你可拉倒吧。”

“你兜里那点钱,买俩茶叶蛋都得跟老板讲感情。”

黄北北举着万毒金鳞镜,眼圈还红着,凑近照了一下。

镜面亮起一行字。

目标状态:硬甲碎裂。

逞强含量:急速下降。

疼痛含量:爆表。

眼泪含量:正在排队。

黄北北吸了吸鼻子。

“哎呀。”

“她眼泪还排队呢。”

“这得憋多少年啊?”

礼铁祝听完,心里更不是滋味。

眼泪这玩意儿,有时候跟小区电梯似的。

你越急,它越不来。

你以为自己坏了。

其实不是。

只是你心里那栋楼,停电太久了。

红椿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像是还想撑起来。

那动作太熟了。

熟得礼铁祝一看就知道。

这不是战斗本能。

这是生活本能。

摔倒了,赶紧起来。

受伤了,赶紧说没事。

崩溃了,赶紧擦脸。

银行卡没钱了,赶紧笑着说还能周转。

心里塌方了,赶紧发个“加油,明天会更好”。

成年人最大的绝活,就是把自己摔成碎片以后,还能拼成一个“正常人”出门上班。

红椿手掌按住地面。

胳膊颤得厉害。

她咬着牙,声音嘶哑。

“我……”

“我还能……”

礼铁祝一听这三个字,脑瓜子嗡一下。

又来了。

经典老番。

成年人嘴硬三件套。

我还能。

我没事。

不用管我。

这仨词儿要是能申请专利,估计全世界社畜都得交版权费。

礼铁祝松开商大灰,晃晃悠悠往前走。

商大灰赶紧扶他。

“祝子哥,你慢点。”

“俺也去怕你散架。”

礼铁祝没好气道:“俺也去又不是拼多多九块九包邮的置物架,哪那么容易散。”

话刚说完,他腿一软,差点跪下。

商大灰一把捞住他。

礼铁祝沉默半秒。

“当然。”

“偶尔也会出现物流损耗。”

沈狐在旁边冷冷道:“你要是不嘴硬,可能还能多活两天。”

礼铁祝瞅她。

“你这嘴也挺硬啊。”

沈狐别过脸。

“我这是客观评价。”

龚赞抱着复仇之弓,小声插嘴。

“沈狐妹妹客观起来真好看。”

沈狐眼神一扫。

龚赞立刻立正。

“俺也去主观闭嘴。”

这一句让黄北北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笑着笑着,她眼泪又掉下来。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

情绪像一锅乱炖。

笑和哭不分家。

上一秒觉得荒唐。

下一秒就被荒唐里的真心戳得稀碎。

礼铁祝走到红椿面前。

红椿还在试图撑起来。

她手背青筋绷起。

嘴唇被咬出血。

眼睛里全是倔。

那种倔不是霸道。

是怕。

怕自己一旦承认倒下,就再也没人觉得她有用。

怕自己不是顶梁柱了,就会变成废木头。

怕自己不硬了,那些年受的苦就全白受了。

礼铁祝蹲下。

蹲得很艰难。

膝盖一弯,差点发出“嘎嘣”一声人生报警。

他看着红椿,叹了口气。

“别装了。”

“疼就说疼。”

红椿猛地抬眼。

那眼神还是锋利。

可锋利里面,已经有了裂纹。

“我不疼。”

礼铁祝点点头。

“行。”

“你不疼。”

“那俺也去问你。”

“你手抖啥?”

红椿咬牙。

“冷。”

礼铁祝又点头。

“好。”

“冷。”

“那你眼睛红啥?”

红椿声音更硬。

“风大。”

礼铁祝抬头看了一圈逞强大厅。

黑铁封闭。

骨天碎了一半。

连空气都像冻住的豆腐。

哪来的风?

他沉默两秒,认真道:“你这风挺专业。”

“还专门往眼眶里吹。”

“咋的,风也考了心理咨询师证啊?”

黄北北又想笑,又不敢笑。

商大灰憋得脸发红。

龚赞小声道:“祝子这嘴,真能给死人说得想办复活手续。”

沈狐淡淡道:“他主要是烦人。”

礼铁祝没理他们。

他伸出手。

手上全是血。

掌心还有被剑柄磨出的老茧。

一看就不是什么温柔贵公子的手。

像干过活,扛过事,交过房贷,半夜拎过药,冬天搓过冻僵方向盘的手。

很糙。

但热。

他把手伸到红椿面前。

“起来不?”

红椿盯着那只手。

很久。

她像看见了什么极可怕的东西。

不是刀。

不是剑。

不是魔。

是一只手。

一只愿意拉她的手。

这玩意儿对有些人来说,比敌人的刀还吓人。

因为刀砍下来,你只要扛。

手伸过来,你得信。

信别人不会中途松开。

信自己被看见狼狈以后,不会被嫌弃。

信这个世界不全是催缴单、冷楼梯、坏灯管和一句句“你要懂事”。

红椿喉咙动了动。

“我不需要。”

礼铁祝叹气。

“你看,又开始了。”

“你这嘴要是做防盗门,物业都得给你发锦旗。”

红椿眼神一冷。

礼铁祝没退。

他声音放低了点。

“洪椿。”

这一次,他没叫她红椿。

红椿整个人微微一颤。

礼铁祝看着她,认真说道:“你不是铁锅炖大鹅里的铁锅。”

“非得硬到最后。”

“人不是锅。”

“锅裂了还能换。”

“人裂了,疼的是自己。”

红椿嘴唇抖了一下。

礼铁祝继续道:“你以前没人接。”

“这事儿不是你的错。”

“你妈病了,不是你的错。”

“你弟怕了,不是你的错。”

“家里欠债,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你那时候小小一个人,硬把自己当一家之主,这叫没办法。”

“可没办法,不等于你就该一辈子没办法。”

红椿眼里那层冷光开始晃。

像冰面底下终于有水在流。

礼铁祝的声音哑得厉害。

可每个字都落得很实。

“小时候没人跟你说,你可以累。”

“没人跟你说,你可以疼。”

“没人跟你说,你可以哭。”

“那俺也去现在跟你说。”

“你可以。”

红椿呼吸一滞。

整座逞强大厅忽然安静下来。

那些残存的骨柱上,标语开始闪烁。

男人不能哭。

女人不能输。

成年人不配喊累。

有事自己扛。

你不强大,没人替你坚强。

一行行字像接触不良的广告屏。

闪了又闪。

然后,第一张标语落了下来。

啪。

很轻。

却像一声雷。

上面写着:不能哭。

落地后,那几个黑字慢慢褪去。

露出墙后另一行字。

你可以哭。

黄北北捂住嘴。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商大灰看得眼圈通红,嘴里还硬撑着嘀咕。

“俺也去没哭。”

礼铁祝回头瞅他。

“你那是眼睛下雨?”

商大灰沉默。

“嗯。”

“局部地区有强降水。”

沈狐偏过脸,紫色电流在指尖一闪一灭。

她没说话。

可礼铁祝看见,她眼尾也红了。

这狐狸平时嘴硬得像冷冻鸡翅。

真到这种时候,也不过是个会疼的活物。

红椿终于低下头。

她看着礼铁祝伸出的那只手。

看着看着,眼睛里那点水光再也压不住。

一滴泪落下来。

砸在黑铁地上。

啪嗒。

很小的一声。

可逞强大厅像被这一滴泪砸穿了。

第二张标语落下。

成年人不配喊累。

背后露出新字。

你可以累。

第三张。

有事自己扛。

背后写着。

你可以求助。

第四张。

倒下就是废物。

背后写着。

倒下只是该歇会儿了。

红椿的肩膀开始发抖。

她用力咬牙,像还想把哭声吞回去。

可是没用了。

眼泪一旦找回路,就像小区下水道终于通了。

开始可能只冒一点。

后面直接哗啦啦。

红椿抬手捂住脸。

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

很低。

很破。

“我疼。”

这两个字一出来,礼铁祝心口狠狠一酸。

完了。

破防了。

这比什么大招都狠。

你让一个硬了一辈子的人说“我疼”,比让龚赞一箭射中目标还难。

龚赞那边还认真点头。

“确实难。”

礼铁祝回头骂他:“俺也去还没说出口呢,你咋听见的?”

龚赞委屈道:“狍子耳朵好使嘛。”

“而且你脸上写着。”

“祝子想哭,但祝子要面子。”

礼铁祝嘴角抽搐。

“你这耳朵不光听声音,还兼任弹幕功能是吧?”

众人本来眼泪都快下来了。

被龚赞这么一整,硬生生又笑出声。

笑声很轻。

很狼狈。

但就是这点笑,让大厅里那股死气散了。

人最怕的不是哭。

是哭完以后,连笑都忘了。

红椿哭了。

一开始还压着。

后来压不住了。

她整个人蜷在地上,像那个雨夜里坐在医院楼梯间的姑娘。

没有红衣女魔。

没有硬骨不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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