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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李若莲山西搅局 范文程浑水觅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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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自己怎么理都理不顺,越理越乱,越不明白,他很想找程风问一问,这中间到底有什么联系?那家伙从小就会做生意,是个天生的买卖人,他肯定知道其中的门道。

可那小子好像是玩疯了,自从那次赐了他幅字之后,只是偶尔的托人带回一些消息,人再也没回过京城。

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户部的缺口这么大?自己拼了命的去补都补不上,以前的皇帝是怎么做的?他们为什么没有这么大的缺口?

以前他没有怀疑过这些圣人门生,因为他们都是谦谦君子,一生的正气,人人都有拳拳爱国之心,个个都对皇帝忠心耿耿。

他相信这些圣人门生不会骗他这个皇帝,他们说商人没有钱,穷的都快饿死了他相信是真的。

可自从程风为了救孔家人在江南发起的那一场拍卖集资,竟然拍卖出了几千万两的白银,让他的信心产生了动摇。

老师们教他的,士农工商,商之所以排到最后,不只是因为他们的地位低,主要还是因为他们最穷,他们才是社会的最底层,比农民惨多了。

可从在江南集资救孔家的的事情看,商人一点都不穷,相反他们还富得流油,难道这些圣人老师们在骗自己?朱由检不愿相信,这会动摇他对圣人的信念。

他很想走出皇宫,到外面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可他一提出来要出宫,那更是不得了,那满朝文武哭的就像死了亲爹一样。

要上吊的,要撞柱的,要绝食的比比皆是,就是要劝他不要出皇宫,不要去扰民,老老实实的住在宫城里才是一个好皇帝。

可上一份报纸,他再一次看到了山西商人倾全家之力资助女真人,不过十来家竟然就凑出来了六七百万的银子,让那些该死的女真人满载而归。

那一刻,朱由检的信念再一次动摇了,商人真的没钱了,那山西这些商人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现在又一份报纸摆在了他的面前,上面所写出来的数字让他触目惊心,他没有想到已经把家产全部捐给了女真人的山西商人,留在家里的固定资产竟然还能卖出这样的天价,这哪里是吃不饱饭的商人样子?

虽然这些银子会成为他的,可他的心情一点也愉快不起来,事实摆在眼前,朱由检的信念彻底的崩了。

他终于相信自己的那些君子老师们是在骗他,是在欺负他一个从来没有出过门的小孩没见识,把他圈在这深宫里,就是不想让他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自己每天都批不完的奏本,其实就是

真正决定国家生死的事情,他这个皇帝根本就掌握不了,除非那件事情需要他这个皇帝来背锅,不然事情都已经办完了,他都不知道。

这一回他终于想起来,程风以前告诉他的,作为一个皇帝,必须抓住军权和财权,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只要自己手里有刀,什么官员任命,地方治理都不需要自己去辛苦,

朝廷没钱了更简单。只要皇帝手狠一点,朝廷就不可能没银子,大明两京十三省,家产在二百万两以上的地主士绅全国超过三千户,各地的达官显贵最少也有一千户,就这些人家,随便抄一户就能收获百万两以上的银子。

一个月抄一家,一年抄十二家,朝廷每一年的财政收入都能超过千万两,把四千户全部抄一遍,都够朝廷抄三百年不重样。

以前他不信,他觉得那小屁孩就是在胡说八道,自己是个皇帝,是读了多年圣贤书的君子,怎么可能去惦记别人家的财产?

但现在他动摇了,那些商人个个富得流油吃香喝辣,明知道女真与大明是死敌,竟然还倾家荡产的去支持女真人打仗。

他堂堂一个皇帝,却要节衣缩食,省出一点钱来养活那些边军,而那些边军领着自己发的军饷,却去保护那些支持女真人造反的商人,凭什么?

在这一刻,朱由检好像被天雷劈通了任督二脉,突然开了灵窍,有了灵根。他觉得程风说的对,那些大地主大士绅养着是干什么用?不就是在朝廷有危难的时候,拿出来补贴朝廷的小金库嘛。

有了这一点觉悟,朱由检再拿起报纸,报纸上的内容不再那么刺眼,反而让他的心情有些愉悦起来。

这抄家的路才走了一半,就能抄出了五百多万两银子,这要是把剩下的几家全都抄了,那银子岂不是要上千万?

朱由检想起程风说的,大明的这些大地主大士绅不但家里金银堆积如山,那粮食也堆得像山一样多,他们的土地里产出来的粮食,从来不会卖给大明,他们都是走私到关外去,卖给女真人和蒙古人。

这一下他终于想明白了,程风说的那句,大明从来就不缺粮食,即便到了荒年,大明产出的粮食也是够大明的百姓饱腹的。

大明的百姓之所以吃不饱饭,不过是因为大明的粮食全都卖到了外面,大明不缺粮,缺粮的是大明种地的百姓。

既然金银粮食都不能为朝廷所用,都愿意拿出去外面资敌,那么这些大地主大士绅留着还有什么用?

崇祯帝这一刻突然觉得,如果自己按照程风的说法,每月选择一家大户抄家,所得的金银粮食就足以养活边军。

甚至连农民的土地税不收都完全够了。农民的土地不再上税,那农民就不会饿饭,他们还造什么反?

大明有钱人达到四千户,自己一个月抄一户,抄到自己百年之后,也只抄到一个零头,一个月抄两户,只要不在同一个地方抄,谁又敢说什么?这样下来,一年最少两千万两,朝廷还缺什么钱?

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了程风为什么要帮他搞天雄军了,那武力堪称大明第一的天雄军,不就是自己抄家的刀吗?

有了这把刀,他这个皇帝还怕谁?谁敢反对就抄谁的家,就这朝堂上的达官显贵都够自己抄好几年的。

他甚至还觉得,如果把这事交给程风去干,就凭他为了救孔家能搞出几千万的银子的本事,一年为朝廷搞个一两千万两应该没有问题。

朱由检这样想,可他却不敢这样做,程风的年纪还是太小,还差一个多月才十五岁,这么小的年纪就给他一个高官,确实不妥。

想到这里,朱由检又想起一个问题,自言自语道:“程风这小子今年都十五岁了,好像还没有参加过科举,现在连童生都不是,一门心思的就知道游山玩水做买卖,是一点上进心都无啊。

这袁可立是怎么搞的?自己的学生一天游手好闲的不务正业,他怎么也不管管,看来得写封信去提醒一下袁可立,他的关门弟子需要参加科举考试了。”

“唉,这小子,哪哪都好,就是太贪玩,一点上进心都没有,拿着个虚头巴脑的大明巡察使就得意忘形,连科举都不想参加了。”

崇祯轻轻叹了口气:“算了,这事还是交给李若莲去办吧,让他好好收集一下与那些富商有关联的都是些什么人,自己好列个清单按照顺序去抄家。”

就在这一刻,大明的秩序竟开始变了,那个一门心思想让自己成为圣人的皇帝,被富商那里传来的一笔又一笔巨额的财富直接砸开了窍,他要重新开启清查贪官污吏,抄家搞钱的励志之路。

朱由检刚下定决心,一定每个月走一次暴君的路,可这条路还没有开始走,那些看了报纸的大臣们就开始联名上书,请求皇帝把抄家所得的钱财移交给户部,用来填补户部拖欠了多年的亏空。

朱由检一看那上面的数字,竟然比他抄家得到的数字还要大得多,那亏空好像已经拖欠了几十年,竟然还有万历爷的时候欠下的亏空。

这是钱还没有到手,就已经被他们瓜分出去了,这是见不得他有一点好啊。这让朱由检想起了一个让人恶心的词,吃绝户。

他们是真的在把自己当绝户吃啊,朱由检觉得自己这六年的皇帝当得很失败,被人牵着鼻子走了六年。

六年时间,除了那批不完的奏章,什么权利都没有拿回来,正如程风所说的那样,自己就是一个保管印章的,除了需要盖章的时候,记得自己还是个皇帝,其他的时间自己就是一个透明的人。

六年的时间,自己竟然连皇家亲卫都掌控不了,内阁不发话,京城三大营都调不动,这皇家亲卫已经是名存实亡了。

此时此刻,自己能调得动的军队只有那远在山东的天雄军。就这么一支听皇命的军队,兵部却在天天的惦记,总是想把天雄军的管控权移交给兵部。

可朱由检哪里敢把天雄军兵权交出去!他知道天雄军的战斗力来自于哪里,自从成军那天开始,就没有拖欠过军饷。

每天三顿饭吃的都是干的,伙食标准清单还是他这个皇帝亲批的,那标准比他这个皇帝还要好。

那么高的伙食标准,程风的后勤营总是能达标。就算在打仗的时候,也没有降低过伙食标准。

就凭这一点,交给了兵部负责,兵部就解决不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用的火器,比比兵仗局提供的不知好了多少倍,据说去解大凌河之围时,那仗打得如此的激烈,都没有火器炸过膛,这也是天雄军能够战无不胜的一切之一。

这一刻让朱由检更加坚定了,等李若莲拿到了名单,就把天雄军调回来抄家的心。同时也坚定了,必须把天雄军牢牢抓在自己手里的决心。

……

沈阳,汗王宫,承运殿里哭声震天,那声音真的是凄凄惨惨戚戚,好像有人马上要出殡一样。

黄台吉坐在高高的汗位上,看着那跪在地上哭天抹泪的蒙古大汗,台吉们,在那里一边哭一边诉说自己的遭遇。

控诉着女真八旗的不是人,打草谷也不是这样打的,哪有连自己的盟友都下死手打草谷的,简直没有天理。

看着告状的蒙古盟友哭嚎着诉说自己的经历,黄台吉也是一脸的懵,在他的印象中好像没有留下任何一支队伍进入大明抢劫,更没有下过抢劫盟友的命令。

蒙古各部的台吉们是在那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控诉大金的背信弃义,控诉八旗兵对盟友都下死手。

特别是大舅哥吴克善哭的最惨,他的部落勇士被宰了七百多人,损失了三千多匹战马,逃脱的部众就带回来一些破衣烂衫,连马鞍钱都不够,是损失最严重的一个。

见这些蒙古部落的台吉们言之灼灼的,咬定了抢劫他们的就是女真八旗兵,因为他们穿的都是八旗兵的衣服,说的也是女真话。

更重要的是他们那眼神,凶神恶煞的,只有凶悍的女真兵会有,一点都假不了。

“各位大汗,台吉,你们就这么肯定,他们是我女真的兵,不会不是大明人假冒的?”

吴克善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言之灼灼到:“不可能,大明的兵,我们又不是接触的少,他们的眼神里除了唯唯诺诺,躲躲闪闪,哪有什么凶悍?

可那群人的眼睛里都冒着火,一看就是喜欢杀人的主,肯定不是大明人。”

这就没办法解释了,衣服能冒充,语言能冒充,可那眼神冒充不了,唯唯诺诺的明军是不可能有那种凶悍的眼神的。

但黄台吉敢肯定,那绝不是他的人,可无论他如何的解释,蒙古的头领们都不相信,就是一口咬定,那些人就是女真人。

他们现在也不想追究责任了,只想要实实在在的赔偿,因为他们从大明抢的东西,全都被女真人抢了,如果不补偿给他们,他们都得饿死。

黄台吉也知道,他们要的不是真相,他们要的是赔偿,能够让部落活下去的东西才是他们目的。

黄台吉这一次征讨林丹汗,因为林丹汗提前得到了消息,弃城而逃,带走了大量的物资,所得到的斩获并不多。

原本还想在路上收一些残兵败将,没想到那些残兵败将全去投了鄂尔多斯部的汉人,他黄台吉出人出力,好不容易把察哈尔部打散,结果得到好处的竟然是那群马匪。

其实账细算起来,他这次征讨林丹汗,无论是牛羊,马匹还是人口,都所得有限,整体还是亏的。

可是没有办法,他说什么这些盟友也不相信。为了安抚好这些如猪一般的盟友,黄台吉还是咬着牙,从库房里划拨了一些物资补偿给这些台吉们。

得到了补偿,台吉们把脸上的泪水一擦,那死了爹的表情立马换了一副嘴脸,高兴的走了,带着自己的残兵败将,拉着讨要回来的补偿回部落去了。

送走了蒙古人,黄台吉问范文程:“山西的晋商被人给抢啦,族地还被一把火烧成了废墟,山西这边的商路算是彻底的断了。

出了关又抢劫盟友,把盟友抢到的东西全都给扣了,很明显,这就是在栽赃陷害,其目的就是要破坏我们与蒙古人的联盟。范先生认为这事是不是大明干的?”

范文程摇摇头又点点头,指了指南方:“奴才以为不可能是大明人干的,如果奴才没估计错的话,十有八九是南边干的。”

“为何这么说?这几年除了他们的百姓在不断的增多,他们待在鞍山驿可哪里也没去,如何肯定是他们?”

范文程苦涩一笑:“四年前,他们自己不直接去抢大明,反而跑到大明那边去装好人,反手却把我们辛苦抢到的东西全都劫持了。

这一次估计又是,趁着我们和林丹汗开战,他们又混水摸鱼。冒充我们的人去把那些晋商都抢啦,让我们背了这黑锅。

得到好处的是他们,挨骂的是我们,他们当了强盗,却把强盗的帽子戴在了我们的头上,这似乎就是他们最常规的操作。

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只抢劫不杀人,只要听他们的安排不反抗就死不了。

四年前对待我们如此,这一次对待蒙古人也是如此,这次被劫的部落里,有一支部落只死了一个人,放下手中抢到的东西就安全的逃脱了,由此可见,他们并不喜欢杀人,这也符合那边的个性。

据说被他们抢的那些晋商也没有哪家死人,他们只要钱财不要人命,凭这一点就敢肯定,这破事肯定是他们干的。”

黄台吉摇头苦笑,恨恨的骂道:“这群混蛋,干坏事就知道他娘的藏头露尾,明明是强盗,还把自己打扮成圣人。

真的是又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这样的人最他娘的可恨,恶心。

一群爱财如命的混蛋,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本汗早晚有一天,收拾了这帮混蛋,方能解本汗心头之气。”

可黄台吉骂的口吐白沫也没有办法,那群人都是只认钱不是理的主,不管是敌人还是盟友,谁有钱他们抢谁。

关键是明知道是他们干的,却拿不出证据,你还没法去验证是他们干的,那帮混蛋,总是喜欢藏头露尾,干了坏事就喜欢栽赃给别人,从来不会承认,卑鄙,无耻,可恨。”

范文程苦笑:“其实他们这种行为也是可以理解的,商人重利就喜欢垄断,他们和我们签了通商协议,可我们的买卖不单是和他们做,也和晋商做,他们并不是我们唯一的通商对象。

这肯定就伤害到了他们的利益,他们这一次的动机很明显,就是要切断晋商那一边的商路,没有了晋商,我们只能和他们做买卖,这样他们就可以掌控话语权。”

黄台吉点点头:“范先生言之有理,他们肯定就是这个目的,现在山西那一边的商路是走不通了,我们又当如何面对?”

范文程嘿嘿一笑:“没有了山西,还有山海关,我想这个时候,山海关的祖家和吴家肯定非常开心,陆路就只剩下他们这一条商路了,他们想不发财都不行了。

就看他们敢不敢想对付晋商那样是对付山海关,如果他们敢,那就有热闹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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