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送药(2/2)
苏言心里一紧。他不知道原主到底约没约人。但这句话里有钩子。他不敢接,只低低咳了一声:“没约。就我自己。”
“是吗。”小春把火拨了拨,没再说话。苏言能看见她的侧脸,被炉火映得半明半暗。她嘴角还带着笑,可那笑像贴在脸上的一张面具,越看越瘆人。
水开了。小春沏了茶,又倒了一碗温水。她把茶放到苏言手边,自己端着水,慢慢抿了一口。
苏言低头看那杯茶。茶色很深,像能照出人影。他没动。
“不喝茶?”小春问。
“最近胃不舒服,改喝白水。”苏言端起那碗温水,一口喝了。水很烫,烫得他舌头都麻了,但他硬撑着没皱眉头。小春看了他两秒,笑意更浓了,但眼底有点凉。
“你以前喝茶,总爱先吹三下。”她说。
苏言心里“嗡”的一声。他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指节微微收紧。他不知道这算不算陷阱。他飞快地判断:这话可能是试探,也可能是回忆。他必须给一个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的反应。
“呵……人一老,连自己都信不过了。”苏言说,装作无所谓地揉了揉后脑勺。
小春没接话。她低头喝了口水,又把水杯放在膝上,像在暖手。屋里静极了,只有炭火偶尔“啪”地响一声。
“水户大人最近还会去汤泉吗?”她又问。
“看情况。身体不好,得养着。”
“还去那家?”
“嗯。那家水好。”
“那家是很好。”小春垂下眼,“我也常去。”说完,她慢慢笑了。那笑意很淡,可苏言偏偏从那笑里读出一种很冷的东西,像针尖藏在棉花底下。他后颈的寒毛全竖起来了。
“我先走了,今天还有会。”苏言站起身,做出要出门的样子。
“好。”小春没拦。她端着水杯,坐在那里没动,像一尊灰色的像。苏言走到玄关,忽然回头。她还坐在原处,背挺得笔直,头微微侧着,像在听门外的风。
“小春。”苏言叫了一句。她抬起头,眼珠子极慢地转过来,像一只在暗处被惊动的鸟。
“谢谢你的药。”苏言说。
“不客气。”她笑了。苏言转身出门。走了很远,他都没再回头。可他知道,那双眼睛一定还追着他,像两条细得看不见的线,从木叶的晨雾里一直缠上他的后背。
“呼……”苏言站在街角,重重吐出一口白气。他活下来了。但他一点都不觉得轻松。这个叫转寝小春的女人,比团藏更难缠。团藏是刀,他是明着的。小春是雾,她把所有杀意都裹在笑里,让你到死都不知道该不该谢她。
苏言把怀里的药包拿出来,捏了捏。纸包已经凉了。他走到路边,找到一个堆着沙土的沟渠,把药包整个塞进泥里,踢了两脚土盖严。然后他拍拍手,朝木叶最热闹的街市走去。他需要人。越多越好。只有站在亮处,那些雾里的眼睛才不敢轻易靠得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