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无中生水（2/2）

叶片触地前化为一点极细的荧绿，散进树根处那层浊水里。水轻轻一颤。随即，整片空间都动了。风从四面灌进来，托起那层薄水，绕着树干盘旋上升。水越转越快，越转越清，最后在树冠上方凝成一圈极小的水环。

脑子里忽然多了一篇功法，像水痕从记忆深处浮出来。《无中生水大道》。

“这名字……”苏言嘴角抽了抽，“老头不会是在青楼里想出来的吧。”

他笑不出来。因为那水环正缓慢地、以一种极温柔的力度，往他干裂的根须里渗。他整个人像在寒冬里被喂下第一口温水，从喉到胃，从胃到四肢。疼得发麻，又舒坦得想哭。

水越渗越深。他感觉丹田深处“啪”地一声，像冻住的河面裂开一条缝。极细，但真的裂了。一缕凉丝丝的东西从缝里冒出来，顺着骨缝往下钻，钻到后腰，再分两股，沿两腿内侧往下流。所过之处，冰凉又发烫，像在冰水里泡着，又像被小火慢慢烤。

酸。胀。痒。三种感觉搅在一起，弄得他浑身发僵。他咬牙挺着，额头沁出一层细汗。那两股水一样的东西流到脚底，又掉头向上，贴着脊背一路爬回来，最后汇入尾椎，绕着小腹盘了半圈，猛地往上一窜。

苏言猛地睁开眼。他低头往下一看。

“我靠。”他脸都绿了。

身上某个部位精神得不像话，昂得跟要造反一样。他赶紧把腿架起来，抓起旁边的毛巾盖上去，嘴里倒抽凉气。这鬼功法，才练半宿，别的没修出来，先把他这具半入土的身子给盘活了。

“行吧……”他红着耳根，仰头往天花板吹了口气，“至少说明这身子还能用。”

他重新闭眼，把那股热流往下压。足足半个时辰，躁动才慢慢歇了。可这一回，他浑身都暖了。那种暖，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像被温水从里面洗了一遍。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的黑淡了，指甲下透出一点很浅的血色。不再像死人了。

苏言站起来，走到水桶边，把手浸进去。水很凉，而他的指尖比水更凉。他默运功法，桶里的水轻轻一动，像被什么从

“有戏。”他低声说。

他抬头望向门外。风还在巷子里走，像有人来回踱步。可这一次，苏言没有慌。他收回手，在浴衣上慢慢擦干。水滴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像在帮他洗掉旧尘。他吹熄蜡烛，推开门，站在月光里深深吸了一口夜风。

“老东西，你的身子，我慢慢还你。”他仰起脸，看向木叶上空那片薄薄的云，“你的仇，我也一个一个替你问。”

系统没有回应。但丹田里，那口极浅极浅的井，轻轻冒了一个泡。像有东西从很深的地方，醒了过来。